戴博士盯着那枚哑火的炸弹，嘴唇剧烈哆嗦起来。
他猛地抬头，面目狰狞：“就算炸不了你们，外面还有人！他们会踏平这里，救我出去！”
林霄轻笑一声，语气平静却锋利：“你真以为，他们会为你豁出命来？”
“救你？得搭进去多少条人命？值吗？”
戴博士呼吸一滞，脸色霎时灰败。
林霄带队两百余人，加上原驻守力量共二百五十人；而雪熊国那边，不过三十人而已。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彻底完了。
他的脸霎时褪尽血色，垂下头，再没吐出一个字。
林霄环视一圈，开口道：“继续清查，留意有没有埋伏、陷阱，或者能引爆的东西。”
“卢争雄，你带人分守各处隘口。凡有外人闯入，格杀勿论。”
“明白！”……
众人立刻散开行动。林霄同步激活敌我识别功能，目光如电，飞快扫过洞壁、岩缝与幽暗转角。
此时他们已深入山体腹地，系统扫描半径仅剩三千米，覆盖范围严重不足。
他只能转身朝入口方向折返。
带着卢争雄等人行进约一公里，迎面撞上一支敌方先遣队。
对方十来号人，装备齐整，正沿溶洞通道谨慎推进。
林霄未作提醒，双方就在一处狭窄拐弯处猝然遭遇，瞬间交火。
哒哒哒——
枪声在空旷山腹中反复撞击、回荡，震得碎石簌簌滚落。
卢争雄小队火力精准、配合老辣，压得那群武装分子毫无还手之力。
几分钟内，哪怕有人躲进凹槽、缩进岩缝，也全被逐一清除。
队伍继续向内挺进，林霄的敌我识别界面终于捕捉到出口方向的异常信号——
两拨敌人正分头推进，相距约一公里，正往山腹深处逼近。
与此同时，山体外侧还标着四个红点，正悄然向峰顶攀爬。
林霄瞳孔一缩，心头骤沉：
这四人，是要引爆炸药，触发雪崩，把整座山都埋进去，拉所有人陪葬！
“疯子？这群人真是不要命了！”他暗骂一句，脑中却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基地里曾解锁过两个技能，其中一项叫“地形透析”，带使用次数限制。
“地形透析！”他当即启动。
“技能已激活，持续60分钟，倒计时开始。”
系统提示音首次带上了明确时限，林霄心头微震。刹那间，视野陡然变化：眼前景象如水波般虚化、剥离，随即浮现出一幅立体动态的四维山体模型——
每块岩层厚度、每处转角后方的空间、冰盖的分布走向、积雪密度、冰层承压强度……全都以清晰数据标注浮现。
“太神了！”他眼睛一亮，难掩激动。
有了这个，突围不再是问题；更关键的是，他还能反向加固、隐匿整个基地入口，让这里真正变成一座外界永远找不到的堡垒——研究员照常工作，绝密项目照常运转。
他迅速收住思绪，对卢争雄下令：“一号，立刻带队突袭出口，两股敌人，一个不留！”
“收到！”卢争雄应声而动，率人疾奔而出。
不到一小时，全员返回。
清点伤情：两人肋骨骨折，是中弹后猛撞岩壁所致；另两人腿部被锋利断岩划开深口。这山里岩石棱角如刀，防弹衣能挡子弹，却防不住削铁如泥的岩刃。
林霄沉声道：“伤口马上处理。”
“零号！杨锐晕过去了！”狗头老高快步冲来。
林霄眉峰一拧，快步走到侧卧在地的杨锐身边蹲下细看——体表无明显创口。
“扒衣服。”他果断下令。
两名亡灵战士迅速卸下他的作战服和A1级防弹衣，这才发现一枚弹头深深嵌在左胸位置。
因天寒刺骨，弹头又未取出，出血量被低温强行压住，但失血与剧痛早已拖垮了他的意识。
“这小子，挨了两枪自己都不知道！第二次正好打在同一个点，防弹层被击穿，真够背的。”林霄低声叹道。
他立即转向卫生员：“抬进去！搭临时暖帐，升温，输血，快！”
“伞兵，搭把手！”卫生员招呼一声，两人合力将杨锐抬进内洞。
林霄望着昏厥不动的杨锐，心头火起，却又很快冷静下来——
他猜，杨锐不是隐瞒，而是根本没察觉。
这地方冷得钻心，稍有缝隙就有寒风灌入；衣服早被第一发子弹撕开，第二发又悄无声息钉在同一处，他只当是风吹刺骨，后来连知觉都冻得迟钝了，哪还分得清是冷，还是血在流。
“其他人，跟我走！”
安顿好卫生员和伤员后，林霄带上卢争雄、雷战等骨干，迅速穿行于山腹纵横交错的岩道之间。
“雷战，这儿做个标记。”他指向一处覆雪较薄的岩壁。
雷战二话不说上前，用特种荧光记号笔划下隐蔽标识。
林霄则一边对照地形透析图，一边实地勘验，专找岩层薄弱、结构松动、承压临界的位置——
一处、两处……十一处标记陆续落定。
哪怕雪崩彻底封死主通道，这十一处，就是他们破冰而出的活路。
轰！轰！轰！
念头刚起，大地骤然震颤，山体轰然爆裂——山顶埋设的炸药被引燃了。刹那间，雪浪翻涌，整座山峰仿佛活了过来，亿万斤积雪如怒潮决堤，自峰顶倾泻而下，势如千军万马奔腾碾压，所过之处，岩壁崩裂、林木折断、空气都被撕扯得呜呜作响。
这股力量摧枯拉朽，没有任何屏障能挡其分毫。
天在塌，地在陷，山在碎。
溶洞深处，正在作业的研究员们抬头望见洞口外翻滚而来的惨白巨浪，脸色瞬间煞白。
“完了！是雪崩！我们彻底被困死了！”
“怕是要和这颗陨石一起，永远埋在这冰层底下。”
“谁干的？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炸了？”
“存粮还够撑六七天……但愿救援队能赶在断氧前找过来。”
“没用的。这么大的雪山，连坐标都定位不了，他们怎么找？”
“咱们在雪峰正下方，信号全被隔绝了，卫星电话就是块废铁。”
“那……真就只能等死？一点办法都没有？”
绝望像冷雾一样，无声无息，却迅速浸透了每个人的骨头缝。
林霄踏进洞口，一眼扫过众人灰败的面容，声音沉稳：“别慌，有路能出去。”
顿了顿，他语气放缓：“先稳住心神。该轮班的轮班，该吃饭的吃饭。等我们消息。”
“哄鬼呢？这么大的雪崩，整个山腹都快被填实了！人多反而死得更快——不是饿死，就是憋死！”一个年轻研究员攥着拳头嘶吼，眼眶通红。
林霄目光不动：“我从不空口许诺。话出口，就是钉进地里的桩子。信不信，你们看着。”
说完，他转身出洞，同时再次启动地形感知能力。
片刻后，三处结构最脆弱的岩层位置浮现在他脑中：一处直通峰顶，一处斜插向右侧那座距雪熊国不足一公里的雪岭，最后一处，则是朝左延伸，通往金圣山主脊。
通往雪熊国的路径虽近，却绝不能选。
他略一思忖，当即领着亡灵小队，朝着第三条通道疾步而去。
最高战区司令部，司令员正低头翻阅一份密级文件。
门被猛地撞开，一名肩扛两颗星的将军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老阚，火烧屁股了？急成这样？”司令员抬眼，望着眼前这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
阚正义二话没说，把平板往桌上一搁。屏幕里正实时回传一段高空卫星影像——正是林霄小队抵达山腹入口的画面。
司令员嘴角微扬：“这小子动作够利索，任务应该很快就能收尾。”
阚正义摆摆手，喉结上下滚动，顺手抄起桌上的茶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放下杯子，他长吁一口气，盯着司令员发愣的脸，哑声道：“领导，出大事了。”
他重新抓起平板，手指飞快滑动，画面加速流转。一帧接一帧跳过，直到另一支队伍踏入山腹入口，他才停下。
司令员眉头一皱，目光紧锁画面中那群人，神色渐沉。
可当他看见四个人并未随队入洞，而是径直登上雪峰，在高处坐下时，眼皮猛地一跳。
“他们要干什么？”他心头突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梁窜了上来。
他死死盯住屏幕，阚正义则垂手立在一旁，嘴唇紧抿，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司令员瞥见他神情，一把抓过平板继续快进。
几秒后，那四人霍然起身，举起一枚黑乎乎的装置，狠狠砸向雪面——
轰！！
爆炸声虽未传来，可画面剧烈晃动，雪峰轰然塌陷。
司令员身子一晃，整个人重重跌坐回椅子，脸色刷地惨白，连呼吸都滞住了。
他仍死死盯着屏幕：雪墙奔涌，山谷吞没，入口消失，整片山野被厚雪彻底覆盖，再无一丝缝隙。
平板定格在最后那片死寂的雪原上。
他手微微发抖，盯着画面，久久失语。
“他们……”开口才发觉嗓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
伸手去拿水杯，杯底朝天——早被阚正义喝得一滴不剩。
他缓缓放下杯子，深深吸气：“不管怎样……他们是英雄。林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