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军一怔，哑然片刻，随即哼笑：“行啊林霄，眼光都扎进骨头缝里了。我看我这旅长位置，趁早给你腾地方！”
林霄挑眉反问：“那您是打算骂我，还是夸我？”
“哈哈哈！”何志军朗声大笑，一把抄过名单，“行了，人我来要，话我来谈——谁不放？那就掰扯掰扯道理！”
“明白。”林霄点头。
旅长前脚刚走，各营房里便陆续钻出一道道挺拔身影。
他们远远望见林霄立在操场中央，脚步自动汇拢，迅速列成整齐方阵，静默待命。
“稍息！”
刷——
“听口令！”
唰！所有人脊背绷直，目不斜视。
“你们马上就要归建，回到各自的战位上去。但今天我只说一句：只要祖国一声令下，亡灵，必须在第一时间睁眼、出鞘、索命——听懂没有？”
“亡灵索命，不死不休！”吼声震得梧桐叶簌簌直落。
“好！”林霄颔首，旋即抬手点名：“李绍远、雷战、封子寒、杨越、江翀、张云志、杨锐、佟莉、邓毅——留步。其余人员，解散！”
九道声音应声炸响：“到！”随即齐步向前，站定如钉。
其他人却没动，面面相觑，眉心拧成疙瘩。
卢争雄踱步上前，凑近压低声音：“林教官，有活儿？”
训练结束，身份归位。他一个上校，被中校管了几个月，这会儿说话也松快了，腰杆都挺直三分。
林霄扫他一眼，似笑非笑：“卢大队，您这脑袋是让炮火熏迷糊了？赶紧撤，别等我改主意——回头从你战龙那几个苗子里，再挑俩走。”
卢争雄眼睛一瞪，心里咯噔一下：好家伙，这是明着挖墙脚啊！
他当然不可能松口——除非……林霄敢把他一块儿挖走。
可这话，谁信？
“得嘞，我撤！”他干脆一挥手，转身就走，身后跟着三名战龙老兵。
一支突击队能撑到最后四人，本身就说明问题——毕竟，没人愿在自家大队长眼皮底下掉链子。
余下队员也陆续散去，脚步拖沓却无人喧哗。
转眼间，偌大的操场只剩十来个人影：刚才点中的九人，加上耿继辉、鬼影小队全员，还有雷战和狗头老高……
“来来来，别绷着，都放松点。”林霄咧嘴一笑，朝众人摆摆手，顺势在操场边的水泥阶上坐下。
他拍拍身边空位：“今天不训人，聊点实在的——你们，到底想不想留下？”
九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彼此交换着目光。
“我留。”第一个开口的是龙牙的封子寒，个子不高，肌肉却像绷紧的钢缆，一开口就带着股生猛劲儿。
“呵，那还用问？”江翀晃了晃脑袋，咧嘴一笑，“跟这儿待着比回龙鳞舒坦多了。”
这家伙天生爱贫，活脱脱一个乐天派，跟鬼影那个总在药箱里藏瓜子的卫生员倒有七八分神似。
“领导，我也留下。”杨锐声音不大，却很沉。伊威亚那场血战后，他对林霄的敬重早已刻进骨子里——能继续在他麾下磨刀，是求之不得的事。
佟莉歪头一笑：“那我也赖着不走了。不过领导，丑话说前头——宿舍单间、浴室独用，可不能再拿集体澡堂那套折腾我。”
林霄笑着点头：“放心，热水管够，门锁新换。”
他执意留下佟莉，只因她是个女人——相貌虽不出众，可稍加修饰，便能压过那些千篇一律的网红脸。
“我也留下！不过领导，求您高抬贵手，别再往我鼻孔里塞薄荷含片了！那三天我一吸气，满脑子都是冰凉刺鼻的薄荷味，差点把嗅觉给熏废了！”龙魂的张云志咧着嘴直摆手。
林霄一见他就想笑。
这小子天生一副猎犬般的鼻子，可上回丛林拉练时，硬是被林霄用气味干扰、假饵误导、烟雾混淆三招连环套，折腾得晕头转向。若不是林霄临时启用他追踪腐叶堆下的定位信标，这双“金鼻子”差点就成摆设了。
“行了，往后还得靠你这鼻子啃硬骨头呢！放心！”林霄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接着，他目光扫向蛇王邓毅——那位曾在联演场上被自己逼得摘掉眼镜、徒手攀岩三小时才脱困的黑虎特种大队王牌，眼镜蛇突击队队长。
“人我愿留，可大队长那关，您自个儿去闯。”邓毅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林霄挑眉：“老雷那儿，我们旅长亲自去谈。他敢说半个‘不’字？试试看！”
雷克鸣听说爱将邓毅被狼牙截下，当场摔了搪瓷缸，晚饭都没动一口。
接连三天，他直奔西南战区司令部，次次被司令员堵在门口：“咱是块砖，哪缺往哪搬！废话少说——你队里不是刚补了仨尖子？回去守好你的山头，滚！”
第三次碰壁后，雷克鸣豁出去了，直接杀到何志军办公室。
“小雷啊，你皮痒了是不是？”何志军往椅背上一靠，眼皮都不抬，“老子是你大哥，从你手里借个人，还犯法了？我亏待他一根汗毛，你来抽我！”
雷克鸣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蹦出来，只能咬牙咽下这口气。
类似的一幕，在各大战区轮番上演。
可等他们火急火燎报到司令部，正要向上级请示时，一份红头文件已先一步落地：
“所涉人员，一律不得调离亡灵突击队。”
上级也专门找过林霄。
他只平静回应：“留人，不是因为他们最强，而是最对路。亡灵突击队若全拆散送回原单位，建制还剩什么？总得有人驻防吧？新兵来了，谁带？难道让我这个队长天天掰开揉碎手把手教，跟哄幼儿园似的？”
高层权衡再三，干脆利落地驳回了所有调人申请。
如今，亡灵突击队的集训场早已升格为常驻营地。
全员吃住训战一体，林霄的大队部也同步迁入。
比起鬼影突击队的老营区，此处更为隐秘——四面环山，密林如盖，连飞鸟掠过都难觅踪迹。
更关键的是，它紧贴国境线，与边防哨所仅隔一道山梁，随时能策应一线。
眼下，常驻于此的共十八人，加上林霄，正好整编为三个精干战术小组。
“大队长！”
林霄正靠在椅子上刷电子签到，门外一声急唤撞了进来。
耿继辉推门而入，额角沁着细汗，手里攥着一叠材料和几张照片。
“出事了？”林霄眉头一拧，人已坐直。
耿继辉语速飞快：“头儿，一级紧急任务！”
林霄伸手接过，目光落在照片上：一名二十岁出头的姑娘，身旁站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情报简报写着：两人均为国家一级芯片研究中心首席专家姜老的直系亲属——妇女是姜老女儿，女孩是外孙女。
林霄指尖一顿，抬眼道：“别跟我打哑谜。全套资料，现在就要。鬼影也好，亡灵也罢，咱们的保密等级，够格看全部底牌。”
耿继辉苦笑：“真没更多了，老大。要不……您直接问旅长？”
林霄没犹豫，抄起电话拨通战区司令部。
他名义上隶属狼牙，实则早已直接受命于战区——一层是编制身份，一层是真实归属。
“司令员，我要最新情报。”电话接通，他开门见山。
“姜老的女儿和外孙女。”那边语气凝重，“绑匪是蝎子。趁她们在东南旅游，半道劫走。对方放话，要姜老拿核心数据换人。”
“姜老是谁？科学界定海神针！他宁可自毁档案，也不会交半页纸。上面已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救人。人，必须活着带回来。”
“而且点名由你带队。出了岔子，军衔当场摘！”
“是！坚决完成任务！”林霄霍然起身，声音斩钉截铁。
他不怕摘衔——这话不过是施压的狠话；但姜老一家，他绝不能让蝎子拖出国门半步。
“头儿，对方至少百人。另纠集了亚甸国一伙跟边防死磕多年的毒枭，号称集结三四百号人，正在猛攻我方边境防线。”
耿继辉喉结滚动：“蝎子已经启程出境。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超时一秒，人就没了。”
林霄：“稳住！六十分钟，绰绰有余。马上通知全体，带上武剂丹药，五分钟后出发。”
“收到！”耿继辉挺直腰杆，干脆利落。
他转身从墙边立柜里拎出作战服，三两下套上身，动作利落得像绷紧的弓弦。
整套装备常年锁在办公室内——那是他的战备中枢；其余亡灵突击队成员，则驻守楼下丹药库，枪械、弹药、应急包全在手边，随时能破门而出。
不到四分半钟，全员已披挂整齐，领好武剂丹药，在营房外列队待命。
“走！”林霄踏出楼门，身形一矮，径直扑向右侧营区，借着营房后墙与灌木的掩护，纵身跃入密林深处。
队员们如影随形，动作凌厉而无声，没有一人拖沓半步。
急行军三十分钟，脚底踩碎枯枝，肩头擦过藤蔓，他们终于抵达情报标注的边境线。
林霄忽然抬手攥拳，整支队伍戛然而止，连呼吸都压成了薄雾。
“张云志，嗅味。”
张云志俯身深吸一口气，鼻翼微颤：“头儿，人刚走，气味还烫着呢——至少二十个活人，混着汗味、火药味，还有点铁锈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