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叶迟疑片刻,指尖朝梁艺房门方向略略一偏:“要不……还是我来?你刚才……”
意思不言而喻——怕他虚浮无力,反被反制。
林霄耳根微热,摆摆手:“真没事,气儿都还在呢。”
话音未落,人已步下楼梯,拉开大门,迎着夜风走了出去。
他没在小区动手——太窄,也太脏。
而是不紧不慢踱到街口,像散步般停了下来。
果然,九道黑影陆续跟出,脚步齐整,目标明确。
林霄几乎不用猜,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他忽而转身,目光如刃,扫过逼近至十米内的九人。
他们袖口一翻,寒光乍现——清一色四十公分长的匕首,刃口泛着冷蓝。
“小子,怪只怪你撞上了铁板。识相点,跟我们走一趟,还能少吃点苦。”老虎咧嘴一笑,阴森森的。
林霄摇头:“韩青和黄进没告诉你们,我是什么人?”
老虎一愣,旋即狞笑:“管你是天王老子——兄弟们,上!”
话音未落,林霄右手已探入腰后,“咔哒”一声脆响,一把银灰色手枪赫然在握,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老虎眉心。
“卧槽!真家伙!”老虎脱口惊呼。
这哪是能惹的主?原想攀高枝,结果一脚踩进阎罗殿!
旁边一个小弟却眯眼嘀咕:“虎哥,他那枪……八成是道具。”
老虎刚点头,林霄眼神骤然一沉,食指扣下扳机——
砰!砰!砰!
三声闷响撕裂夜幕,昏黄路灯下,弹道划出三道短促银线。
老虎与左右两人手腕同时炸开血花,惨嚎未出口,其余六人已僵在原地——弹匣刚好打空,九人九只手腕,无一漏网。
“呃啊——!”凄厉的惨叫骤然炸开,几人手腕剧震,冷汗瞬间浸透后背,疼得蜷成虾米,在地上抽搐打颤。
嗖!嗖!嗖!
林霄枪口余烟未散,不到半分钟,暗处便如潮水般涌出十几道黑影——全是裹着哑光作战服的精干汉子。他们动作利落,眨眼间就将林霄围成铁桶;另几人则一把架起瘫软的老虎等人,像拖麻袋似的拽离原地。
“全带回局里审!”领头那人嗓音低沉如铁,字字砸在地上,“凡是跟他们沾过边的,聊过天的,点过头的,统统彻查!一个不漏!”
老虎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住。
他死死盯着那张冷硬的脸,喉咙发紧——这些人哪冒出来的?他压根没见过。可那股子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比警徽更沉、比手铐更烫。而被众人拱在正中的林霄,只静静站着,却让他后脊梁窜起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完了……全完了!”他牙关打颤,心里翻江倒海,“黄少、韩少,你们坑我!老子就算烂在这儿,也要拉你们垫背!”
枪响在十点整。
老虎等人被押走是十点零三分。
十点十五分,黄家别墅大门外,已列开一排排持枪肃立的士兵,钢盔下眼神如刀,杀气凝成实质。
一分钟不到,整座宅院已被围得密不透风。
此时黄家灯火通明,多数人尚未入眠。听见窗外异动,有人拔腿就往内院冲:“爸!快出来!部队把咱家围死了!”
中年男人嘶喊未落,黄振已猛地掀被起身,赤脚踩上地板,怒容满面地往外闯:“谁给他的胆子?敢围我这个中将的家?!”
话音刚落,院门一开——三道挺拔身影踏月而入:一名上将居中,左右各一名中将,全是他在军委的老上级。
“老领导……您们这是……”黄振脸色霎时煞白。
上将缓缓摇头,一声轻叹,重若千钧:“小黄啊,这次,我真护不住你了。你那孙子,踢到钢板上了。黄家……唉。”
那一声叹息,比子弹还准,直直击穿黄振最后一丝侥幸。连顶头上司都亲口断言,说明这回惹上的,根本不是什么后台,而是能碾碎所有后台的庞然巨物。
同一时刻,韩家四合院也被封得水泄不通。老爷子抄起电话就要调兵,可当看清站在垂花门前的那位四号领导时,手指僵在拨号键上,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老韩,不是我不讲情面。”四号领导声音低缓,却字字如钉,“是你孙子,越界了。人,交出来。韩家平安无事;人,不交——韩家,就真成‘旧宅’了。”
这批开国功勋出身的老将,战功赫赫,却大多没读过几天书。对子女孙辈,向来宠溺纵容,结果养出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终将整个家族拖进深渊。
当夜,韩青和黄毛被人从热被窝里拽出,五花大绑塞进越野车。直到审讯室灯光刺眼地亮起,两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在水泥地上。
此刻他们只剩一个念头在脑中疯转:那个叫林霄的人,到底是谁?凭什么一句话,就能让黄韩两家一夜之间,连骨头渣都不敢剩?
林霄的真实身份,成了横亘在他们头顶、永远解不开的谜。
他在京都陪了梁艺整整七天,临行前,梁艺站在机场廊桥尽头,目光一路追着他登机,直至消失。
回到亡灵突击队驻训基地,林霄重新扎进山沟密林,带着这群人继续淬炼。
转眼又是一个多月过去,集训进入收官阶段。
最终活下来的,七十八人。
自上次排雷淘汰六人后,再无人掉队。
站在这片血与火磨出来的队伍面前,林霄目光扫过一张张脱胎换骨的脸,开口道:
“全体——立正!”
唰!
七十八道身影如刀劈斧削,齐刷刷钉在原地,视线如炬,牢牢锁在他身上。
“六个月,一百八十人走进来,七十八人走出去。淘汰率超过百分之六十。留下的人,不是幸存者,是尖刀里的刀尖,是特战里的特战。”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从今天起,你们没有名字,没有履历,没有公开档案。所有真实资料,只存在我脑子里,只存于我手中那份加密文件里。”
“现在,告诉我——你们是谁?”林霄声音陡然绷紧。
“亡灵!”
吼声如惊雷滚过山谷。
“对!你们是亡灵,是死人,是阳光照不到的影子。但只要祖国一声令下,你们就得从棺材板底下爬出来,用命去拼,用血去填!”
“听清楚没有!”林霄暴喝。
“清楚!”七十八道嗓音撞在一起,震得林间飞鸟惊起。
“那你们的信条是什么?”他抬高声线。
“亡灵索命,不死不休!”
“亡灵索命,不死不休!”
“亡灵索命,不死不休!”
吼声在群山间反复激荡,不是口号,是烙在骨缝里的誓约。
林霄看着这群人,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现在,编组!”
“高大壮!”
“到!”
“雷战!”
“到!”
“李绍远!”
“到!”
“卢争雄!”
每念一人,必有一声炸雷般的应答。
他点了十三个名字——个个都是训练榜上最硬的骨头:鬼影耿继辉、眼镜蛇邓毅、东北虎耿杰、龙牙封子寒、龙爪杨越、龙鳞江独……他们曾是各大特战单位的主心骨、掌舵人,如今,将成为亡灵突击队首批作战小组的队长。
林霄按六人一组,拆出十三支精锐小队。每支小队只听命于队长,队长只对林霄负责。
说实话,他心头泛起一阵滚烫的潮热。
这支亡灵突击队的锋锐,根本无需多言——那是一把出鞘即饮血、收刃犹带霜的利刃,令人脊背发凉。
他们随便拎出一个,单挑三个昔日的自己都不费劲,甚至还能留三分余力。
国家把这样一支刀尖上的力量交到他手上,何止是信任?分明是把整副山河的安危,沉沉压在了他的肩头。
可那分重量,他接得稳稳当当。
“家国在前,我必先至!”林霄胸中一股烈火轰然腾起。
亡灵突击队的终极淬炼终于落幕,各路精锐即将打道回府。
何志军一听说集训收关,鞋都没系紧就直奔驻地,风风火火闯进营区找林霄。
林霄刚踏出办公室,正欲赶往旅部,抬眼却见旅长已站在门口,大步流星朝他走来。
“旅长,我正要向您汇报呢。”
“你小子还知道有我这号人?”何志军一拍他肩膀,嗓门敞亮,“我要是晚来一步,你怕是连人影都给我清空了!”
林霄扬眉一笑:“旅长,您这话说得,好像我不配掌这盘棋似的。”
他摊开一张名单:“您瞧,这是我咬牙筛下来的九个硬茬。高大队和耿继辉本就是咱们狼牙的人,我就不单列了——剩下这几位,一个都不能放走。”
何志军凑近细看,眉头一跳:“嚯!还真一个不少——雪狼的李绍远、龙牙的封子寒、龙爪的杨越、龙鳞的江翀、龙魂的张云志、眼镜蛇的邓毅、蛟龙的杨锐和佟莉,还有雷电的雷战……整整九个!”
他顿了顿,忽然皱眉:“等等,耿杰呢?还有战龙的卢争雄?怎么没见他俩名字?”
林霄斜睨他一眼,语气半真半假:“大队长,您这脑子跑哪儿去了?耿杰和耿继辉是亲堂兄弟,全留下?真上了战场,万一有个闪失,咱这是帮人家续香火,还是断根?”
“至于卢争雄?”他轻笑一声,“人家是战龙主官,肩扛上校衔,带队打仗的顶梁柱。我把他攥手里,那我干啥?给他泡茶递包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