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潆心口一跳。
难道她并发了?
她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许镇业还要跟着进手术室,被医生拦下,“先生,不要妨碍我们抢救。”
“请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女儿。”
“这是我们的职责。”
许镇业精神恍惚地退后,眼睁睁看着手术室门被关上。
他身形一晃,跌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池潆站在走廊里,看着这一幕。
刚才许镇业说的是女儿,那刚才被推进去的是许清瑶?
许镇业缓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钟绮音的号码。
那边没接,许镇业连续打了好几个她都没有接。
他有些急,站起身准备去借手机,然后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池潆。
“你手机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清瑶出事了,绮音不接我的电话。”
池潆看着他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的脸,“她发生什么事了?”
许镇业张了张嘴,有气无力地道,“她自杀了。”
池潆一下子震住,下意识拿出手机递给他。
许镇业连忙接过手机,“谢谢。”
他输入钟绮音的号码,打过去。
不出意外,钟绮音接了。
“绮音。”
听到这个声音,钟绮音下意识就想挂断。
可许镇业抢先一步道,“你快点来医院看看清瑶吧,她出事了。”
钟绮音一愣,“她怎么了?”
“她被人轮J,在酒店上吊自杀了。”
钟绮音手里的杯子落地,响起瓷片碎裂的声音。
许镇业有些担心,“绮音?”
她颤抖着问,“哪个医院?”
许镇业根本没来得及看医院的名字,他四处张望,站在一边的池潆告诉他,“市中心的第一医院。”
许镇业连忙告诉钟绮音。
结束通话后,许镇业把手机还给池潆。
他精疲力尽地坐了回去。
刚才他们的对话,池潆已经听到了。
不足以用震惊来形容她听到时候的心情,即使她不喜欢许清瑶,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也觉得难以置信,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
她走到一边,给沈京墨打去了电话。
沈京墨不明所以,还开了一句玩笑,“刚上班就想我了?”
池潆抿了抿唇,“我在医院。”
沈京墨声音一下变得正经,甚至是质问,“你去医院做什么?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别和我说突然病了?你是不是要背着我偷偷捐肾?”
他很激动,手机那端甚至有椅子划过地面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吩咐卫凛会议暂停,池潆在这边连话都插不上。
直到他问,“哪家医院?”
“你别担心,不是我,是许清瑶。”池潆连忙解释,“她出事了,在医院抢救。”
沈京墨沉默了一下,“她出事和你什么关系?你一大早去看她。”
“我是来体检的,遇到她被救护车送来医院。”
沈京墨,“为什么瞒着我去体检?你……”
池潆捏了捏眉心,忽然有点后悔告诉他了。
只是她突然从许镇业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有点难以消化,就想着和他说说话,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
只好打断他,“我只是想看看自己身体到底如何了,也没想过要背着你换肾。”
说话间正好看到钟绮音匆忙跑过来,她连忙对着手机那边说,“我先挂了,晚点和你说。”
说完没等沈京墨那边回复,她挂了电话。
钟绮音踉跄跑到许镇业面前,崩溃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她要不要紧?”
许镇业摇头,“我也不清楚,我已经报警了。”
他拿出手机,“清瑶自杀前给我打过一通电话,手机有录音。”
他打开录音,许清瑶冷静又绝望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
钟绮音听到她说等她死后把肾捐给她后,腿一软,眼看着就要倒下,池潆连忙接住她,扶着她坐下。
打击太大,钟绮音一下子接受不了现实,恍恍惚惚地拽着许镇业的袖子,“她胆小到连捐肾都怕,为什么就不怕死?她为什么总是要用死来让我内疚?”
上次也是,不惜想要去撞车来掩饰自己的错。
这次,也是假的是不是?
“镇业,你是骗我的对不对?就因为我要和你离婚,你和她演这一出让我妥协是不是?”
许镇业麻木地看着她发泄。
什么话都没说。
钟绮音拍打着他,“你说话啊,告诉我这都是假的。”
许镇业怜悯地看着她,“我没骗你,女儿在手术室里,这事怎么作假?”
钟绮音整个人陷入一种极致的呆滞中。
脸色苍白如纸,似乎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池潆只好扶着她。
三个人在走廊里不知道等了多久。
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医生走了出来。
这一刻,钟绮音才回过神,连忙抓住医生的手,“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许镇业连忙上前,“这是什么意思?”
“抢救无效,她已经脑死亡。”
钟绮音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崩溃大哭,“不可能,不可能!昨天她还好好的,医生,你骗我的是不是?”
医生皱着眉,“我怎么可能拿患者生命开玩笑?”
比起钟绮音的崩溃,许镇业只是呆愣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医生,我女儿自杀前有遗言,要捐肾给她妈妈,现在她过世了,还能做换肾手术吗?”
医生解释,“脑死亡,用呼吸机的话器官还能运作一段时间,趁着这段时间可以安排手术。”
“好,那请帮我们尽快安排换肾手术。”
医生点点头,说了句节哀就走了。
钟绮音哭的不能自已,听到许镇业的话后难以置信,“你竟然可以这么冷静地处理这些后事,许镇业,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
许镇业终于忍不住了。
“我冷血?清瑶也是我的女儿,我也不想她出事,但现在她死了,我只是想要完成她的遗愿,想要救活你!在你口中就变成我冷血?清瑶是因为谁才会去酒吧买醉?她不去酒吧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钟绮音瘫软在池潆怀里,口中喃喃自语,“是我,是我害死了她,如果她不是听到我要离婚,就不会受刺激,一切都是我的原因。”
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样子,许镇业终究是不忍心再刺激她,想要从池潆手中接过她,可还未触碰到她,钟绮音晕了过去。
池潆一直没有离开,她办完钟绮音住院的手续,去病房的时候遇到匆匆赶来的沈京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