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天阴得像要塌下来。

    我在公司门口站了三秒,吸了口气,推门进去。

    前台小姑娘抬头看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假装在整理快递。

    走过市场部那排工位,有人偷偷拿余光扫我,键盘敲击声忽然密集了一些——打字打得用力,像在表演"我很忙,没在看你"。

    电梯间里遇到财务部的张姐。

    她按住电梯门等我进去,犹豫了几秒,小声说了句:"顾工,那个通报……大家都觉得不合适。"

    我冲她点了下头:"谢谢张姐。"

    没再多说。

    技术部在十二楼。

    我走进去的时候,整层楼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我听得懂——不是关心,是围观。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他们知道我做了什么,也知道我被怎么对待了。但秤的另一头压着房贷、车贷和小孩的奶粉钱,所以秤盘纹丝不动。

    我理解。

    我坐到自己工位上,打开电脑,什么也没说。

    桌上放着一叠新来的工单,最上面那张是周正阳签的字,标注"加急"。

    我把工单放到一边,打开公司OA系统,在搜索栏输入——

    "制度文件"。

    《考勤管理办法》,9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