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机房。"我说。

    他抬起手,做了个"停"的手势:"我知道你辛苦了。但辛苦归辛苦,制度归制度,这是两码事。你要是提前跟我说一声,打个电话,发个消息,补一张请假条,我都能批。但你什么都没做。"

    他顿了一下,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集团那边在查考勤,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保不了谁。"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稳,像提前排练过。

    "规矩就是规矩,"他站起来,拎了拎裤腿上的褶子,"谁来了都一样。"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心电监护仪滴、滴、滴地响。

    我攥了一下被子,指甲嵌进掌心。

    那七十二小时里的画面一帧帧地闪过去——六块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喝到胃痉挛还在灌进嘴里的咖啡、凌晨四点机房里日光灯管发出的嗡嗡声、膝盖跪到地上的那一秒额头撞上机柜时金属冰凉的触感。

    我咽了一下。

    然后说了一个字。

    "好。"

    周正阳愣了一下。

    他大概准备了一套应对方案,如果我发火,他就摆出为难的样子;如果我哭,他就递纸巾表示同情。

    但我只说了"好"。

    这个字太轻了,轻到他不知道该接什么。

    他点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养着,早点回来上班。"

    门关上。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我低头看着手背上那根留置针,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手机拿起来,退出邮件,打开备忘录,敲下一行字。

    《考勤管理办法》,第十七条。

    又敲了一行。

    查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