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季菀沂下意识回复。
对方回复得很快,却只有简短的一句:"你来了就知道了。"
季菀沂犹豫了。
对方到底是谁?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远处米兰大教堂的尖顶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帕拉佐·维斯孔蒂顶层。
她知道那栋楼,米兰最老的贵族建筑之一,据说顶层从不对外开放。
对方的身份一定不凡。
但为什么会找上她呢?
她低头看着手机,又抬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酒杯里的红酒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像是某种诱惑。
她得去看看。
"桑迎,"她轻声说,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看来连老天爷都在帮我。"
她放下酒杯,开始换衣服。
黑色高领毛衣,黑色长裤,黑色大衣,墨镜,口罩。
她把头发塞进帽子里,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彻底融入夜色里。
她下了楼,从侧门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
"帕拉佐·维斯孔蒂。"她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明显有些惊讶,但也没多问,发动车子。
帕拉佐·维斯孔蒂·顶层
电梯门开的时候,季菀沂愣了一下。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
黑色西装,黑色领带,耳廓里藏着通讯器。
其中一个手里握着一份平板,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看着像是在查看监控。
"谁?"左边的男人抬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
"季菀沂。"她老老实实抱上名字。
男人低头在平板上划了一下,然后侧过身,对另一个人微微颔首。
"跟我来吧。"
男人转身,走在她前面半步,朝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季菀沂反应慢半拍地跟上去。
走廊很长。
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面在她脚下延伸,拼出繁复的几何图案,光可鉴人。
两侧墙壁上挂着的油画,都是世界名画。
她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壁灯是古铜色的,光线昏黄,在空气中投下细碎的影子,像是一群沉默的幽灵。
她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回响,心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她听说过这个地方,却从来没有来过。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双开门,深色的胡桃木,上面雕刻着她看不懂的纹章。
领路的男人停下,伸手推开门,然后侧身,微微躬身:"少爷,人带来了。"
季菀沂的呼吸滞了一瞬。
门内的空间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挑高超过六米的天花板,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每一颗水晶都折射出冷冽的光。
壁炉里燃着真火,火光在空气中跳动。
落地窗前站着一个男人,背对着她,身形修长,穿着一件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金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正看着窗外的米兰夜景。
听到声音,他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轮廓深邃,鼻梁高挺,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是淡蓝色的,像是冰川融化的湖水。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季菀沂?"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德语口音的冷硬,"请进。"
他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却让季菀沂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
季菀沂走进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却显得格格不入。
"您是……"季菀沂试探着开口。
"蒂洛·冯·霍亨索伦。"他微笑着,那笑容却不达眼底,"请坐,季小姐。我们有很多事要聊。"
他在她对面的皮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态很是随意。
季菀沂坐下的时候,感觉到沙发皮革的冰冷触感。
整个人都跟着僵了一下。
蒂洛·冯·霍亨索伦。
这个姓氏……
霍亨索伦家族的人!
她这是抱上了一条不得了的大腿。
"蒂洛先生,"季菀沂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您说……可以帮我?"
蒂洛晃了晃酒杯,威士忌在杯壁上挂出一道琥珀色的痕迹。
他看着她,淡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玩味的、审视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蒂洛不紧不慢道:"我查过你。很有本事。”
这女人,居然靠自己爬进运河项目,确实有点手段。
季菀沂笑得有些僵硬:“您过奖了。”
她可不觉得他这句话是在夸奖。
蒂洛笑了。
“你似乎给那个叫桑迎的女人找了不少麻烦,正好,我也看她不顺眼,可以帮你一把。”
只是看桑迎不顺眼?
季菀沂半信半疑,却不敢多问。
她抓着沙发的手紧了紧。
蒂洛晃着酒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终于开口:"季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季菀沂一愣:"因为……我跟桑迎有仇?”
"不。"蒂洛笑了,笑容里带着寒意,"是因为你现在一无所有。"
他顿了顿,淡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一无所有的人,没有退路,没有顾忌,才会为了达到目的更豁得出去。"
季菀沂愣住。
这话也没错。
只要能弄死桑迎,让她做什么都行。
她小心翼翼问道:“您想让我怎么做?”
蒂洛靠回沙发,"你们明天不是要一起去参加运河项目的现场挑战?你可以找个机会动手。"
他的顿了顿说道:"我的人也在,可以配合你。”
……
季菀沂从帕拉佐·维斯孔蒂走出来的时候,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她站在街边,仰头看着那栋古老的建筑,顶层灯火通明,却像是另一个世界。
太不真实。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那种兴奋从脚底慢慢往上爬,刺激着她的神经。
霍亨索伦家族的人居然主动找她合作。
他们的共同目标还是桑迎。
看来,老天爷是真的开始站在她这边了。
季菀沂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四季酒店。
回去的路上。
她靠在座椅上,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在车窗玻璃的倒影里显得狰狞而扭曲。
她似自言自语般地轻声说道:"桑迎,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你再有翻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