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菀沂快步追上傅寒峥,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有些急促。
"寒峥。"她在身后叫了傅寒峥一声,带着一点试探,"今天入围了……要不要,找个地方庆祝一下?"
傅寒峥脚步没停,像是根本没听见。
他还沉浸在桑迎和江柯然已经在一起的冲击力,没缓过神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季菀沂却不知死活地跟了上去:"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还不错的餐厅,或者——"
"季小姐。"
周砚辰脸上挂着笑,那笑容却不进眼底。
他看了季菀沂一眼,又瞥了眼傅寒峥的背影,皮笑肉不笑道:"半场开香槟,不太合适吧?"
季菀沂脸色变了。
她本想要趁此机会跟傅寒峥修复一下关系,倒是没考虑这个问题。
"项目还没拿下呢,"周砚辰继续说道,嘴角弯着一个嘲讽的弧度,"就开始庆祝了?况且明天还有二十四小时的现场挑战,季小姐还是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别影响了正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于人员安排,还得劳您多费心。毕竟——明天的方案,得靠您亲自陈述呢。"
说完,他没再看季菀沂,转身快步跟上傅寒峥。
这女人心里想什么,他门儿清。
这要是再让她有可乘之机,就是他的工作失职了。
季菀沂站在原地,手指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还惦记桑迎呢?
她在心里冷笑,人家都跟江柯然在一起了。
傅寒峥啊傅寒峥,你什么时候才能接受自己已经彻底没戏的事实呢?
她咬着牙,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跺了一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宁修远工作室
季菀沂到的时候,工作室里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几个设计师把图纸卷起来,有人关电脑,有人穿外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下班的松弛感。
"都先别走。"
季菀沂的声音破坏了众人的好心情。
所有人动作一顿,抬头看她。
她走进办公室,高跟鞋的声音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她环视一圈,拍了拍手,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先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入围了。"
没人说话。
入围又不是拿下项目,没什么好值得高兴的。
大家都忙着下班呢。
季菀沂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明天早上八点,运河现场,二十四小时限时挑战,五个企业进行最后的角逐。"
她顿了顿,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沉默。
"题目是……运河中段有一片湿地保护区,三年前被欧盟列入生态名录。考题就是在不动一草一木的前提下,让船过去。"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角落里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低,却足够清晰。
季菀沂猛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正低头整理图纸,像是刚才那声笑跟她毫无关系。
"你笑什么?"季菀沂的声音冷下来。
女孩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表情无辜:"没什么,季小姐。我只是……替您高兴。"
"替我高兴?"季菀沂眯起眼。
"是啊,"女孩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讥讽,"毕竟方案是我们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季小姐拿去一汇报,就顺利入围了。这份"功劳",确实值得高兴。"
季菀沂的脸色变了。
她盯着那个女孩,指甲掐进掌心,却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陈默。"女孩毫不躲闪。
"陈默,"季菀沂重复了一遍,"好,我记住你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说道:"所以,今晚……还要麻烦各位加个班,把湿地保护区的土壤结构、生态数据、历年通航记录,全部整理出来。我要在明天早上六点之前,看到一份完整的资料汇总。"
"还有,"她竖起手指,"明天现场,我可以带五人团队。想去的把简历发到我邮箱。我来筛选人员。"
她环视一圈,嘴角的笑更深了:"我希望大家可以抓住这次机会,踊跃报名。"
说完,她转身就走,只剩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门合上的瞬间,工作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议论。
"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方案是我们做的,她拿去邀功,这会儿还趾高气扬上了?"
“对啊,就算入围了,那也是我们的功劳啊,她在嘚瑟什么?”
"就是,没有我们,她连这个项目的边的都摸不到。”
"别说了,"林宏揉了揉眉心,把图纸往桌上一扔,"都干活吧。明天的现场大家都尽量报名,这确实是个好机会。"
……
四季酒店
季菀沂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她踢掉高跟鞋,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工作室里那些人的嘴脸在她脑海里闪过。
不屑的、讥讽的、幸灾乐祸的。
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们就算再不爽,也把她无可奈何。
季菀沂冷笑一声。
她翻身坐起,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下来的时候,她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舒张。
雾气氤氲中,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在心里发狠。
她季菀沂,不会就这么倒下。
至于马尔科那个人渣。
等拿到她顺利拿到运河项目,她再来找这个狗男人好好算账。
她裹着浴袍出来,从迷你吧里拿出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样的好日子,总要庆祝一下的。
她端着酒杯,走到落地窗前。
米兰的夜景在脚下铺展,灯火璀璨,像是倒扣的星空。
"桑迎,"她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轻轻举杯,"我们来日方长。"
她抿了一口酒,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她皱眉,走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你想对付桑迎?今晚十点,到这个地址。”
季菀沂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红酒在杯子里微微晃动,像是她此刻的心跳。
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