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菀沂是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震动声惊醒的。
她皱了皱眉,意识从混沌中缓缓上浮。
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
膝盖火辣辣地疼,手腕被领带勒出的红痕已经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丝被从肩头滑落,露出满身的痕迹。
房间里空荡荡的。
"马尔科?"
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干涩。
没人应。
季菀沂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毯上,环顾四周。
床头柜上,那杯喝了一半的红酒还搁在那儿,杯沿沾着一抹暧昧的唇印。
浴室的门敞着,水汽早就散了,只有她昨晚换下来的那条酒红色丝绒裙,皱巴巴地扔在椅背上,像一团被揉烂的垃圾。
马尔科这个混蛋!
把她吃干抹净,就这么跑了?
季菀沂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强忍着腿间的刺痛,一把抓起散落在地毯上的睡裙套上,踉跄着扑向床头柜。
手机屏幕适时亮起。
是社交软件的消息提醒。
??
金冕奖组委会的官方推送通知。
【金冕奖20强晋级名单正式公布】
她指尖发颤,几乎点不开那条链接。
这名单上要是有她的名字,她这一晚上的罪就算没有白受。
好不容易划开,密密麻麻的名单映入眼帘。
她一目十行地往下扫,从第一个看到最后一个,又从最后一个倒回第一个。
没有。
没有季菀沂三个字。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又刷新了一遍。
页面重新加载,名单上依旧没有她的名字。
季菀沂死死盯着屏幕,猛地跌坐在地毯上,牙齿都快咬碎了。
她被耍了。
她被马尔科那个畜生给骗了。
这个人渣,以开始就没准备帮她。
从头到尾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骗她的。
"啊——!!"
季菀沂猛地将手机狠狠砸向墙面,屏幕瞬间碎裂,碎片四溅。
她抱着膝盖蜷缩在地毯上,浑身发抖。
她恨。
凭什么她季菀沂要像个婊子一样跪在地上讨好男人,桑迎却能被江柯然捧在手心里?
凭什么她费尽心机都拿不到的东西,桑迎轻轻松松就能拥有?
她抬起头,看向落地镜里那个狼狈的女人。
头发凌乱,眼眶通红,嘴唇被咬破了一块,睡裙肩带滑到臂弯,露出锁骨上一排青紫的咬痕。
简直就像个小丑。
季菀沂盯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带着颤,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的低吼。
她抓起地上的高跟鞋,狠狠砸向镜面。
"砰——"
镜面碎裂,蛛网般的裂纹从中心炸开,将她的脸切割成无数扭曲的碎片。
她喘着粗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桑迎......你们给我等着。"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就算没办法再参加金冕奖,还有运河项目。
她一定要让那个女人身败名裂。
季菀沂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米兰的阳光刺进来,她眯起眼,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
马尔科。
你以为占了便宜就能全身而退?
她冷笑一声,从包里摸出备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她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狠厉,"帮我查一个人,金冕奖组委会的马尔科,我要他的所有信息,见不得光的那种。”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季菀沂挂断电话,转身走进浴室。
花洒打开,冷水兜头浇下。
她仰着脸,任由水流冲刷着身上的痕迹,眼底的光一点点凝结成冰。
既然所有人都把她当棋子,那她就做那颗最毒的棋。
谁也别想好过。
季菀沂从酒店出来时,米兰的天正下着细雨。
她裹紧风衣领口,遮住颈侧那些不堪入目的痕迹,踩着高跟鞋大步走进雨里。雨水混着脸上未干的泪痕,凉得刺骨。
她没有回自己的酒店,而是直接拦了辆出租车。
直接报了宁修远工作室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没多问。
季菀沂靠在座椅上,神情有些麻木。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恨意强行压下去。
没关系。
宁修远的工作室位于米兰设计区一栋 loft 改建的办公楼里,工业风的外墙爬满藤蔓,门口挂着一块低调的铜牌。
季菀沂推门进去时,前台的小姑娘愣了一下:"季小姐?宁老师正在开会......"
季菀沂脚步没停,径直往里面走。
"没事,我去他办公室等他。"
小姑娘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追了两步:"季小姐,宁老师交代过......"
季菀沂回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小姑娘脚步一滞。
季菀沂之前跟着宁修远来过几次,前台认得她,也知道宁老师对她似乎有些"特殊关照"。
拦不住,也不敢硬拦。
季菀沂踩着高跟鞋,金属楼梯被她踩得清脆作响。
她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推开走廊尽头那扇磨砂玻璃门——宁修远的独立办公室。
季菀沂走到那张胡桃木办公桌后,一屁股坐进皮椅里。
椅子是宁修远常年坐的,弧度贴合他的身形,她坐进去有些不适,却故意把腿翘上桌面,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在指间转着玩。
前台的小姑娘迅速拨通了内线电话,压低声音急促地说了几句。
而季菀沂则是盯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指尖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不到五分钟,办公室门被推开。
宁修远站在门口,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扫了眼翘着腿坐在他椅子上的女人,又看了眼被随手扔在桌角的文件,眉峰狠狠一蹙。
"你来做什么?"
季菀沂慢悠悠地转过椅子,正对上他的视线,唇角一勾:"怎么,不欢迎我?"
宁修远反手关上门,走到桌前,双手撑住桌面,俯身看她:"我不是告诉过你,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来找我?"
"我当然有重要的事情。"
季菀沂把腿放下来,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仰头与他对视。
她今天没化妆,眼底还泛着红,却莫名透着一股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