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石科技，股票代码688XXX。
上市首日涨幅——47%。
我名下的持股市值在那一刻跳到了一个我这辈子第一次亲眼看到的数字。
十九亿。
手机疯了一样地振。
我妈发来一条微信。
只有三个字：「看到了。」
后面跟了一个我妈这辈子发过的第一个表情包——一个放烟花的小人。
我笑了出来。
上市庆功宴上，所有投资人、高管、合作伙伴齐聚一堂。
青云创投的黄总端着酒杯走过来。
“苏总，当初三十二亿我说你清醒。现在一百一十亿——我只能说，你可怕。”
“黄总，一起赚的。”
“哈哈！”
他走后，华盈的陈海洲也来了。
“苏总。赵东辉的基金上个月被LP撤资了。整个基金正在清算。”
我举了举杯。
“与我无关了。”
“另外，你那个前男友的案子——法院判了吗？”
“三个月前。合同诈骗罪，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八十万贷款全部追回。”
陈海洲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
“你身边的人真敢。”
“不是敢。是蠢。”
他笑了，碰杯，走了。
宴会快结束的时候，陆衍走到我身边。
“还有一个人你可能想知道。”
“谁？”
“周敏。”
我端着杯子没动。
“她怎么了？”
“你让她签了承诺函之后，她回了老家。后来用自己的名字开了一个小的直播带货工作室。杨明的四十万她分期在还——已经还了十六万。没有再联系过任何人。”
我看着杯子里的气泡。
“她的网贷呢？”
“协商过了，减免了一部分，剩下的按月还。”
我没说话。
上辈子周敏穿着我买的貂在三亚晒太阳的时候，我在太平间里。
这辈子她在直播间里还债，我在庆功宴上喝香槟。
不是报复。
是每个人回到了自己该在的位置。
“告诉杨明，如果她按时还完了，以后就别再找她了。”
陆衍看了我一眼——有些意外。
“你不恨她？”
“恨过。恨完了。”
宴会散场。
我和陆衍走在黄浦江边。
风把头发吹乱了。
他没有帮我理头发，只是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到了我脖子上。
“冷。”他说。
“你不冷？”
“我抗冻。”
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围巾上有他身上的味道。
很安全的味道。
“陆衍。”
“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
“查周敏那天。”
“那么早？”
“你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在抖。你从来不抖。我就知道了。”
我没有上辈子的记忆可以分享给他。
也没办法告诉他我曾经死过一次。
但他在这辈子站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这就够了。
“那你跟我回家。”我说。
他顿了一步。
“嗯。”
五年后。
盈石科技市值突破五百亿。
我退出了日常管理，保留了董事席位。
三环那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换成了东四环五百二十平的独栋。
陆衍搬进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在院子里种了一排月季。
我妈偶尔从老家飞过来住两个月，帮我们带孩子。
孩子一岁半，叫陆安。
一个周末的下午。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陆衍教陆安认花。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接了。
“请问是苏念女士吗？”
“是。”
“我是XX电视台的，想邀请您参加一档节目——《中国创业者》，讲述您从零到五百亿的创业故事——”
“不了，谢谢。”
挂了。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陆衍抬头看我。
“谁？”
“采访的。”
“不去？”
“没什么好说的。”
他笑了一下，把陆安抱起来递给我。
孩子伸手抓我的头发。
“妈妈！”
我把他接过来，让他坐在腿上。
院子里的月季开了。
红的，粉的，白的。
阳光很好，风很轻。
那些人。
那些事。
那些上辈子以为过不去的坎。
全过去了。
我低头亲了亲陆安的额头。
他咯咯笑了。
我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