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今晚出初稿。”
挂了电话。
我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窗外北京的夜景一如既往。
上辈子，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吃我。
亲戚吃完，前男友接着吃。
前男友吃完，投资人接着吃。
他们以为我是一块没有脾气的肉。
这辈子我要让他们知道——
肉会咬人。
第二天，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让法务正式向小额贷公司发函。冻结贷款资产的同时，要求对方配合调查借款人的全部资料。
第二件——约了李超见面。
用私人号码发的消息。
「李超，在北京吗？出来聊聊。」
他五分钟后回复。
「念念？你怎么突然——好啊，什么时候？」
「明天中午，国贸SKP旁边的那家咖啡厅。」
「好。」
他不知道我已经掌握了一切。
在他的认知里，我还是那个分手后就消失了的前女友。
也许周敏告诉过他一些——但周敏自己都还不知道全部的真相。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
我到的时候，李超已经坐在里面了。
三十岁，瘦了一点，头发打了摩丝，穿着一件看起来不便宜的外套。
仔细看——袖口有一道折痕。
假货。
“念念。”他站起来，笑得很放松。
“好久不见。”
我坐下来，点了一杯美式。
“李超，我直接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三年前那份租房联名担保协议，你还记得吗？”
他的眼神动了一下，但面部肌肉控制得很好。
“记得，怎么了？”
“十天前你去了公证处，然后用这份协议向一家小额贷申请了八十万贷款。”
他端咖啡杯的手没有抖——但停了零点五秒。
“念念，你怎么——”
“资料上的签名是伪造的。我的法务已经发函冻结了。”
他笑容消失了。
“念念——”
“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合同诈骗罪。伪造对方签名骗取贷款，数额巨大，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他放下杯子。
“你在威胁我。”
“我在告知你。刑事控告材料已经准备好了。”
他盯着我。
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冷。
赤裸裸的冷。
“苏念。你变了。”
“你是第二个说这话的人。”
“第一个是谁？”
“周敏。”
他听到这两个字，眼睛微微缩了一下。
“你——你知道我和她——”
“认识。我知道。赵东辉介绍的，对吗？”
他的嘴唇抿了起来。
“你到底查了多少？”
“够用了。”
我把手机摊在桌上，打开一张截图。
咖啡厅外，一百米远的地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副驾的窗帘微微拉开了一角。
“赵东辉在外面等你是吧？”
李超的脸终于变了。
“你今天不是一个人来跟我叙旧的。你是带着任务来的。他让你来试探我的底线。”
他没有否认。
“念念——”
“李超，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了。你欠我的——不是情感上的——是法律上的。八十万贷款，伪造签名，该还的还，该坐的牢你去坐。如果赵东辉能保你，那是你的本事。但他现在自身难保。”
我站起来。
“走了。”
“苏念。”
“嗯？”
“你真以为这事到此为止了？”
我转过身。
他坐在那里，下巴微微抬着，一种混合了赌徒和恶犬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