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我做了一件事。
让助理给赵东辉发了一封正式邮件。
邮件标题：「盈石科技C轮领投方变更通知」
内容很短：
赵东辉先生：
经盈石科技管理团队决议，C轮领投方已调整为青云创投（母基金联合投资）。相关法务文件正在签署中。
鉴于近期收到的信息，公司管理层认为与您的进一步合作已不再适宜。您此前通过非正式渠道获取的任何关于本公司的信息，均不构成任何形式的合作承诺或要约。
如有异议，请联系我们的法务团队。
盈石科技
苏念
发出去的时候，我的心跳很平稳。
上辈子我在他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二十分钟后，赵东辉的电话打过来了。
助理问我接不接。
“接。免提。”
电话一通，赵东辉的声音就滚了出来。
“苏念——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把华盈踢了？你知道华盈在业内的影响力——”
“赵总。”我说。
他停了一秒。
“华盈没有被踢。是你用四十二分钟的电话试图说服陈海洲撤资。这件事，陈海洲本人已经跟我确认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你利用我的亲属窃取公司商业秘密，联合她对我的个人股权实施欺诈。这些证据目前在我的法务手中，随时可以移交公安机关。”
“你——那些都是误会——”
“赵总，我给你一个建议。以后离盈石科技远一点。也离我远一点。否则我下一步不是发邮件——是发律师函。”
我按了挂断。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助理在门口张着嘴。
“苏总……”
“安排下午两点跟青云的法务对接。”
“好——好的。”
下午三点半，法务文件签字完成。
盈石科技C轮融资，领投方青云创投，投资金额三亿，投后估值三十二亿。
我在最后一页签字的时候，手没有抖。
陆衍站在旁边，等所有法务离开后，关上门。
“赵东辉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他在圈子里的关系网很深。你切掉了他这一刀，他会换别的方式报复。”
“比如？”
“比如在行业会议上散布对你不利的信息。比如找媒体做负面公关。比如——找你身边的人。”
“我身边已经没有他能用的人了。”
“你确定？”
我看着他。
他的表情有些我读不懂的东西。
“陆衍，你想说什么？”
他犹豫了两秒。
“你那个前男友——李超——赵东辉的基金三年前投过一个他参与的项目。你知道吗？”
我没说话。
外面天黑了。
城市的灯光在窗户玻璃上映出倒影。
李超。
上辈子我生命里最大的一颗雷。
他和周敏联手偷走了我的期权。
我从二十三楼跳下去那天，他在另一个城市跟周敏吃晚餐。
这辈子——
我以为他已经被我从生活里删除了。
我们半年前就分了手。
但赵东辉跟他有关系。
这条线，我没有注意到。
“你查到了什么？”
陆衍把一份打印件递过来。
“李超三个月前从上海飞北京五次。每次都住在赵东辉旗下的一个酒店式公寓里。”
“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