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证据证明他对盈石也是这个意图吗?”

    我拿出最后一份材料。

    周敏发给赵东辉的那封邮件。

    陈海洲读完之后,沉默了一整分钟。

    “这个周敏——”

    “我表姐。被赵东辉利用来接近我,试图以极低价格获取我的期权。”

    他抬起头。

    “苏总,你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因为现在报警只能解决周敏的问题,解决不了赵东辉的问题。他在圈子里的信用还没被动摇。”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动摇他。”

    “不。我想让你做出一个正确的投资判断。”

    我关掉投屏。

    “华盈要不要继续领投盈石,是你们的商业决策,我不干涉。但赵东辉四十二分钟的电话内容,如果是基于他个人的利益博弈而不是基于对盈石的真实评估——您应该有自己的判断。”

    他看了我很久。

    “下周三投决会之前,我会重新评估。”

    “谢谢陈总。”

    走出会所,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这场仗打不打得赢,七天内就能见分晓。

    但不管华盈怎么选,我已经有了第二条路。

    周五。

    青云创投的黄总从深圳飞到北京。

    在盈石总部的会议室里,我做了一个半小时的演示。

    产品、技术壁垒、客户数据、财务模型。

    黄总听完之后问了三个问题。

    “苏总,你们核心团队稳定吗?”

    “没有一个核心成员离职过。”

    “C轮估值你们能接受多少折扣?”

    “零折扣。三十二亿。”

    他挑了一下眉。

    “第三个问题——你为什么不继续等华盈?”

    “因为我不在一棵树上赌全局。华盈是朋友,但朋友也可能受到干扰。我需要一个不受干扰的选项。”

    他笑了一下。

    “苏总,你比我见过的大部分创始人都清醒。”

    “我只是吃过亏。”

    他站起来,伸出手。

    “给我三天时间跟母基金沟通。下周二给你答复。”

    我握住他的手。

    下周二答复,下周三华盈投决会。

    如果青云先给了确认函,华盈就不再是唯一选项。

    赵东辉的筹码——就废了。

    周末。

    我回了出租屋收东西。

    大姨和周洋一家已经走了,周敏也走了。

    屋子被清空的时候我才发现——

    床单没换。枕头上有婴儿奶渍,沙发靠垫被烟烫了一个洞,卫生间马桶没冲。

    冰箱里留了一袋发霉的面包和三个空啤酒瓶。

    我站在客厅,环顾了一圈。

    然后笑了。

    不是苦笑。

    是真的觉得好笑。

    上辈子,这间房子里住满了人。

    他们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最后连骨头都不给我剩。

    这辈子——

    打扫干净了。

    人也扫干净了。

    我叫了一个保洁阿姨来做了深度清洁,退了租约。

    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五楼,四十平,没有电梯的老房子。

    再见了。

    不会再来了。

    下周二上午十点。

    青云创投黄总的电话准时打来。

    “苏总,母基金批了。我们可以做领投,体量三个亿。条件跟你上次谈的一样,估值三十二亿不打折。”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一下。

    “黄总,谢谢。法务文件什么时候能出?”

    “已经在路上了。今天下午到你邮箱。”

    挂了电话。

    我靠进椅背。

    上辈子,盈石的C轮花了四个月才谈完。

    这辈子——三周。

    还多了一个备选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