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后他回了一条:

    「方便现在聊吗?」

    我妈到北京的那天,我去南站接的。

    她拎着一个旧皮箱,穿着家里的棉服,看起来比去年老了一截。

    “妈。”

    她打量了我一下。

    “你瘦了。”

    “没有。”

    “瘦了。脸尖了。”

    我带她上了出租车。

    车开到三环内的小区门口,妈盯着那栋高层公寓愣了两分钟。

    “这是你的房子?”

    “三年前买的。全款。”

    她跟着我坐电梯到二十三层。

    门打开,一百四十平,南北通透,落地窗外能看到一小片城市天际线。

    “苏念——你到底——你一个月四千五——怎么可能……”

    “妈,我年收入不是四千五。”

    “那是多少?”

    我在沙发上坐下,倒了杯水推给她。

    “加上工资、奖金、分红,大概八百万。”

    水杯差点从她手里滑掉。

    “八……八百万?”

    “嗯。还有期权,纸面上值几个亿,但没变现之前就是个数字。”

    我妈双手捂住了脸,半天没说话。

    等她抬起头,眼圈是红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和你爸?”

    “怕你们说出去。”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最后她说的是:

    “你大姨他们——”

    “知道了一部分。但不知道全部。”

    “他们知道了,肯定要——”

    “我知道。所以才叫你来。”

    我把手机里的监控截图、邮件记录、银行卡消费明细一张张递给她看。

    “周洋翻了我的办公室抽屉。周敏拿着我的机密文件联系了一个投资人,准备骗走我的股权。大姨拿着我的银行卡,九天花了两千八。”

    我妈一页一页看完,手在抖。

    “这些——这些人——”

    “妈,上辈子她们做过比这更过分的事。”

    这句话我没有解释。

    她也没有问。

    她只说了一句话。

    “念念,你想怎么办,妈全力支持你。”

    我笑了一下。

    这是上辈子我最想听到、却到死都没听到的一句话。

    “谢了妈。晚上你先住这儿,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个地址。”

    “好。”

    “明天有场戏,你得配合我演。”

    “什么戏?”

    “一场家庭聚餐。”

    她看着我。

    “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准备了大半辈子了。”

    这句话她听不太懂。

    但她点了头。

    回到五环出租屋。

    推开门,空气里的味道不一样了。

    不是饭菜味——是香水味。

    周敏的。

    她今天化了全妆,穿了一件新裙子——我不知道钱从哪儿来的。

    “念念!你去哪了?一天都联系不上你。”

    “去见了个朋友。”

    “哦,什么朋友?”

    “大学同学。”

    大姨从厨房探出头。

    “念念,明天周末吧?全家一起出去吃个饭呗。上次你说年薪三十万,连顿像样的饭都没请过。”

    我想了想。

    “行。明天我请全家吃饭。”

    “这才像话嘛!”

    周洋从卧室出来,叼着根牙签。

    “去哪吃?别再说什么人均三十的快餐了吧?”

    “全聚德。”

    全场安静。

    “全……全聚德?”大姨瞪大了眼,“那不是很贵吗?”

    “我请客。”

    周敏站在我对面,眼神微妙地闪了一下。

    她在想:她突然大方了,是不是她已经决定要出让股权了?是不是赵东辉已经给了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