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才刚开始。

    排骨汤端上桌,周洋夹了一筷子尝了尝。

    “还行吧,就是没放够盐。”

    刘芳直接把整盘红烧排骨拉到自己面前。

    “我在喂奶,得多吃点好的。”

    大姨喝了口汤,放下碗。

    “念念,吃完饭咱商量个事。”

    “什么事?”

    “你弟他来北京,总得找个活干。你在公司里能不能说上话?帮他也安排个工作。”

    我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大姨,我就是个打杂的,安排不了人。”

    “打杂的也有领导吧?你跟领导说说,就说你弟能吃苦,什么活都能干。”

    周洋嗤了一声。

    “姐,你一个月才四千五,你们公司能好到哪去?我之前在厂里还五千多呢。”

    “那你怎么辞了?”

    这话是周敏问的。

    饭桌上安静了一秒。

    周洋瞪了周敏一眼。

    “厂子效益不好,主动走的。”

    刘芳哼了一声,没说话,只是低头猛扒饭。

    大姨赶紧打圆场:“不管怎么说,来都来了。念念,你先问问你们公司,周洋干什么都行——搬货、保安、前台什么的。”

    “前台?”周洋筷子一拍,“妈,你让我去当前台?”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做销售。”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我这人会说话,做销售保底也得八千吧?”

    我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上辈子,他确实进了我们公司。

    不是做销售,是做行政助理。

    然后他在公司到处说“苏念是我姐”,没事就拿我的工牌刷零食柜,还用我的名义在供应商那里报销了两万多私人消费。

    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被连带记了一次处分。

    “我帮你问问,但不一定行。”我说。

    “问什么问啊,你直接跟领导说不就行了?”大姨催促道。

    我把碗筷收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冷水冲过手指。

    上辈子你们吃了我三年,毁了我五年。

    这辈子要吃,可以。

    但每一口——

    我都会记账。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被客厅的吵闹声弄醒。

    我睡在阳台的折叠床垫上。

    刘芳在厨房热牛奶,孩子在哭。

    周洋还在呼呼大睡。

    大姨的声音从卫生间传出来:“念念!你家热水器怎么不出热水?”

    “要等三分钟。”

    “什么破房子,三分钟都要等!”

    我爬起来,叠好被子,走进客厅。

    周敏已经化好了妆,坐在沙发上视频聊天。

    “……对,我到北京了,我妹这儿住着呢,就是房子太小了,回头我自己租一套……”

    她看到我,冲我扬了扬下巴。

    “念念,你们公司附近有没有便宜的房子?我也想在北京找个工作。”

    “我以为你就待几天。”

    “几天?”她笑出来,“我辞职来的,哪能待几天就走?”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上辈子周敏没有一起来。

    她是三个月后才来的。

    这一世,提前了。

    有什么东西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我必须加快速度。

    “念念!”大姨裹着浴巾从卫生间出来,“你赶紧上班去,别迟到扣工资。对了,把你家钥匙留一把给我,我们白天出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