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不跑了。

    我拎着咖啡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合伙人陆衍正坐在我工位上翻文件。

    “你昨晚的方案,投资人很满意。下周签约。”

    他把合同递给我。

    我接过来,没翻。

    “陆衍,我请两天假。”

    他抬头看我。

    “你从来不请假。”

    “家里来人了。”

    他没再问,把审批签了。

    走之前我在公司地下车库站了一会儿。

    我的车停在B2层——一辆黑色路虎揽胜,落地价一百三十多万。

    但今天不能开这个。

    我走到街边,打开打车软件,叫了一辆普通快车。

    手机弹出消息,是表姐周敏在家族群里发的。

    “念念!你弟他们明天到,你去车站接一下,他们第一次来北京,别走丢了哈!”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我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三秒。

    上辈子,她发的就是同一个表情。

    “行。”我回了一个字。

    第二天下午,北京南站。

    我穿了一件优衣库的基础款卫衣,旧帆布包,运动鞋。

    出站口人流涌出来,我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大姨王桂兰拖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走在最前面。

    表弟周洋推着婴儿车,他媳妇刘芳抱着孩子,手上还拎着两袋水果。

    还有一个我没料到的人——

    表姐周敏。

    她也来了。

    “念念!”大姨远远就冲我招手,嗓门大得半个出站口都回头看。

    “一年没见长高了没有?嗐,瞧这穿的,跟个学生似的,你是不是没挣着钱啊?”

    我没接话,伸手去拿她的编织袋。

    “大姨,先走吧,外面车等着。”

    “打车啊?”周敏挽上我的胳膊,上下打量我一眼,“念念,你一个月挣四千五,打车多贵啊。要不坐地铁?”

    我看着她那张精心化过妆的脸。

    上辈子,就是这张脸,在我面前笑着说“念念你别怪我,是你自己太好骗了”。

    “没事。”我笑了一下,“刚好有个优惠券。”

    我叫了两辆快车。

    第一辆坐大姨、周洋和刘芳带孩子。

    第二辆,我和周敏。

    车刚启动,周敏就开始了。

    “念念,你住哪个区啊?”

    “朝阳。”

    “朝阳?朝阳的房子可贵了,你租的多大?一个月多少钱?”

    “小一居,房租两千三。”

    “那你一个月就剩两千二了?”她瞪大眼睛,“那你怎么活啊?”

    “公司管午饭。”

    她沉默了一会儿,眼里闪过一丝我很熟悉的东西——不是同情。

    是确认。

    确认我过得比她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