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爷啊……”母亲捂住心口,脸色发白。
我静静听着,心里一丝波澜也没有。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甚至伤势都分毫不差。
“那沈姑娘呢?”我问。
“沈姑娘没事,只是受了惊吓,已经被镇国公府接回去了。”陈伯说着,偷偷看我一眼,“老爷让小的回来报信,说让夫人和姑娘……有个准备。”
准备什么?
自然是准备应对秦家可能上门商议婚事。
或者,退婚。
上一世,秦墨出事后第三天,秦夫人就来了。
哭得肝肠寸断,说我心善,说秦墨如今这样,不敢耽误我,但若我愿意嫁,秦家必不负我。
我爹娘还没说话,我就跪下了。
我说:“我愿意。”
这一世呢?
“阿沅,”母亲握住我的手,指尖冰凉,“这事……你怎么想?”
我看着母亲眼里的担忧和恐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娘,不急。”
“等秦家来了人,再说。”
三天后,秦夫人果然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
还带着一车子的礼,和满脸的憔悴。
短短三日,她像老了十岁,鬓边都见了白丝。
一进门,就拉住我母亲的手,未语泪先流。
“妹妹,我实在是没脸来见你们,可墨儿他……他……”
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母亲忙扶她坐下,让丫鬟上茶。
我静静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
秦夫人哭了一阵,才用帕子擦了泪,红着眼看向我。
“阿沅,伯母知道,这样说是委屈你了。可墨儿如今……唉,他这辈子算是毁了。你们从小定的亲事,本是我们秦家高攀——”
“夫人言重了。”我轻声打断她,“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年纪小,不懂这些,全凭爹娘做主。”
秦夫人一愣。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冷静。
上一世,我可是扑到她怀里,哭着说“我不在乎墨哥哥变成什么样,我就是要嫁给他”。
现在想想,真蠢。
“阿沅懂事。”秦夫人干笑两声,又看向我母亲,“妹妹,我也不瞒你,墨儿这伤……太医说了,往后怕是离不开人伺候。吃喝拉撒,都得有人经手。我们秦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绝不会亏待阿沅。她若肯嫁过来,中馈之事,我慢慢都交给她。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只是墨儿如今脾气不太好,摔东西骂人是常事。前儿个还说要寻死,我们日夜守着,不敢离人。阿沅若嫁过来,怕是……要受些委屈。”
这话说得委婉。
翻译过来就是:我儿子废了,疯了,你女儿嫁过来就是当保姆,还得挨骂挨打。
你们看着办。
母亲的手在袖子里发抖。
我知道,她想拒绝。
可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秦家再落魄,也曾是将军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我们陈家,得罪不起。
“伯母,”我上前一步,温声开口,“墨哥哥的伤,可请宫里的太医瞧过了?”
秦夫人眼圈又红了:“瞧了,都说……没办法。”
“那沈姐姐呢?”我眨眨眼,一脸天真,“墨哥哥是为救她才伤的,镇国公府……没表示什么吗?”
秦夫人的脸,瞬间僵了。
第四章
厅里静得吓人。
母亲狠狠瞪我一眼,示意我闭嘴。
秦夫人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抖了几下,才挤出一句话:
“清澜那孩子……也吓坏了,这几日病着,镇国公府送了些补药来。”
补药。
呵。
上一世,沈清澜可不止送了补药。
她还送来一封信,信上泪痕斑斑,说“此恩此生难报,只盼墨哥哥早日康复”。
把秦墨感动得,把信贴身收着,直到死。
可除此之外呢?
没有了。
国公府的门,再没为秦墨开过。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沈姐姐没事就好。墨哥哥舍命救她,若她再有差池,墨哥哥该多伤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