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屋里。
姜芷一口一口地吃着蜜饯,小小的一罐,很快就见了底。
得知二皇子携卫暮清登门后,姜景瑞叮嘱她别露面,匆匆离开后,姜芷就开始吃了。
小小的一罐,很快就见了底。
芳云站在一边,心疼地掉眼泪。
“姑娘……我们可以不用这样的。”
姜芷抿唇笑了。
“我知道,可以一直相信你。”
“你也多相信我一些吧。”
芳云摇头,“不是不信您,我是心疼您。”
她蹲下身,手轻轻地放在了姜芷的小腹上。
“如您这般吃下去,……无论如何都保不住了。”
姜芷笑笑,“我总得先保住我自己,才轮得到我肚子里的这个。”
理是这个理。
芳云犹劝道,“不是还有世子爷吗?他不会叫您受累的。”
“可在这个院子里,他也给不了更多。”
姜芷将最后一块蜜饯放进口中,津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
即便知道这是不好的东西,当下她尝着依旧是美味的。
“当时当日,二皇子他毫不留情地抛下我。”
“这份苦果,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吞下去?”
姜芷站起身,隔着镜子瞧了瞧自己,对红润的脸蛋不是很满意。
“芳云去给我拿粉扑,帮我把脸拍白些。”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再回头的余地,芳云也不多纠结,立即领了命为她布置。
姜芷又专程换了件有拖尾的外衫。
“算算时辰差不多了,哥哥应该已经被逼到了自保跟保我二选一的境地里。”
保她一时,姜景瑞的恩情可就还不完了。
姜芷可不要把珍贵的情分浪费在这地方。
她主动出头,揽下责难,还能换姜景瑞的好感。
在屋里还能轻松,可一出屋门,姜芷就调整好了表情,换上一张愁苦的模样。
她提着裙子,几乎是一路小跑。
待到花园瀑布,刚好听到姜玉珠那自以为是的问责。
“不关哥哥的事!”
不等气息调匀,姜芷急切地喊道。
换来的是激烈的咳嗽,咳得眼尾都红了。
孱弱破碎的模样,如同一颗被疾风暴雨摧残过的白荷。
“姜芷?!”姜玉珠失声惊呼,满脸的不可思议。
赵予谦先前死活不肯离开笼子,见到姜芷便忍不住出来。
只是他到底饿了三日,身体虚弱,比不得健康的姜景瑞。
姜景瑞两个大步就甩下了众人,来到姜芷身边,为她轻顺后背。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也不过如此了。
“枝枝,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叫你好好在屋里的吗?”
语气带责怪,但更多的是对她的担心。
芳云慢了半步才到,挨了姜景瑞一记眼刀,她只得苦笑着解释。
“姑娘听说国公府带着二皇子来,哪里待得住,奴婢根本劝说不动。”
姜景瑞顿了顿,“枝枝,你还不信哥哥吗?我又不是护不住你,何必出来?”
姜芷螓首轻摇,美丽的双眸染上了雾气。
“哥哥怜惜我,可事出在我,你都是为了给我出气,又怎么能让你背上故勘平人的罪责?”
姜芷臻温柔又坚定地从姜景瑞的庇护下走了出来。
一步、一步,她走得很慢,步伐吃力。
她来到了姜玉珠面前。
忍着失望叹息,“四姐姐,你太叫人失望了,你无论如何都不该把刀尖对向自家人的!”
姜玉珠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早在见到姜芷那一刻,她就头脑一片空白。
此时被质问,才惊醒过来,发出尖利的大叫。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你不该在国公府做客吗?”
姜玉珠回头向卫暮清求证。
卫暮清却心虚地别过眼去。
姜芷呵地悲戚一笑,“所以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迫不及待地要把你的亲哥哥推上断头台?”
“我是为了救三表哥!”姜玉珠急切地辩解。
无须姜芷开口,赵予谦就打断了她。
“我不需要任何人救!”
“我之前就说的很清楚,我自愿留在这里。”
在一侧旁观至此的宋煜朗突然开口。
“方便问问,你为何自愿接受这等虐待行径?”
“总不能因为姜大人的笼子格外有魅力吧?”
姜芷凄楚哀伤地看向赵予谦,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整个人好似要碎掉了。
赵予谦一颗心也像是泡在了苦药里。
怪他自私、怪他一步错步步错,走到了这样两难的境地。
“姜芷!”卫暮清掌心全是冷汗,带着明显威胁地说,“你想清楚了再说!”
姜芷显然怕极了她。
瑟缩了一下,可怜至极。
赵予谦本就游移的心,一下子倒向了姜芷。
他闭了闭眼,“万事都怪我!”
“谦哥儿!!”卫暮清绝望地哭喝。
赵予谦要是当众认下罪,他一辈子可就真的完了!
“母亲带了二皇子来,就没想过我会有现在的下场吗?”
赵予谦却反而质问起了母亲。
“明明你是最清楚我犯了什么错的。”
“本来我已经求得了枝枝与姜表兄的谅解,最迟明日我就可以归家的。”
“你看看你做了什么啊?”
“现在要怎么收场呢?”
“我除了以死谢罪,还有其他的路可走吗?”
“啊——!”卫暮清捂着耳朵,泪如雨下。
赵予谦平静的话,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心。
亲手害了自己孩子的痛苦与后悔,几乎要逼疯她。
“不是的,我只是想救你!”
“谦哥儿对不起,娘只是怕你会被害死!”
“是姜玉珠……对!是她骗我说,姜景瑞要杀了你!我这才来的。”
“对不起谦哥儿,娘不是故意的!”
赵予谦带着一种平静的死寂。
“您要道歉的人,不是我。”
宋煜朗目光从一张张众生百态掠过,在姜芷苍白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冷冷地开口,“赵予谦到底犯了什么错,姜景瑞又为何囚禁他,谁来解释一下前因后果?”
“你不就是纳了两个通房吗?”姜玉珠扑上前,死死地掐着了赵予谦的胳膊。
与其说是质问,不如像是在求证。
赵予谦冷漠地拂开了她。
来到姜芷面前,半跪下,仰头看着她。
姜芷却别过脸去。
赵予谦他说出了自己的罪名。
“我玷污了枝枝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