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闻在车厢连接处多吹了会风,又去洗脸池洗了把脸,才慢慢走回车厢。
刚走到门口,一个热心大妈连忙高声招呼她:“姑娘,和你对象吵架啦?”
温闻一开始以为大妈是在和别人说话,全程垂目没有抬头。
直到有人扯她的袖子,她才恍然抬头。
大妈冲斜对面的周砚宁挤挤眼睛,凑在温闻耳边小声道:“你对象高高兴兴的拎着吃的回来,看到你不在床位,以为你下车走了,一下子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耸拉着脑袋。”
温闻快速朝周砚宁看去一眼,又迅速收回眼神:“他不是我对象。”
大妈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即便不是你的对象,一定也是喜欢你的人,我这辈子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这男孩子一看就踏实可靠,而且很会疼人,所以喜欢你就快点抓住,不然错过了,可以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毕竟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总是转瞬即逝。”
温闻知道大妈说的有道理,有些人一个转身就是一辈子。
只是正缘变孽缘,倒不如不要这缘分,至少不用经历得到又失去的痛苦。
温闻其实不是没有动过下车的心思。
她甚至真的走到了门口,半只脚都迈了出去。
但想了想,又收回了腿。
她与周砚宁现在的情况,完全可以用网上的一句话来形容——
她跑他追,她插翅难飞。
但她对这种霸总追妻的戏码没兴趣,更不想用这种方式来验证周砚宁对她的心意。
所以还是不走了,就当这是一趟分手旅行,在旅行结束的时候,在与周砚宁彻底告别吧。
而在这趟旅行结束之前,就当……就当他们是普通情侣吧。
温闻在心里深吸一口气儿,随即缓慢地走到床边。
周砚宁全程低着头,像是想了许多,又像是什么都没想,直到一双小白鞋走进他的视线里并停下,他整个身子僵硬一瞬,又迅速抬起头。
直到确认眼前的人真的是温闻,周砚宁面如死灰的脸上才多了一丝神采,并随之站起来。
起身太急,后脑勺又撞到了床板,周砚宁却像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一样,只是冲温闻笑。
只是手里,还紧紧地握着食物包装袋。
温闻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的包装袋:“东西不是买给我吃的吗?不想给我吃了?”
周砚宁听到温闻这样说,才回过神来,连忙把手里的食物递出去。
递出去的瞬间,意识到这样不妥,又连忙收回来打开外包装袋及包装盒,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摆盘结束,他回头冲温闻笑:“可以吃了。”
温闻看周砚宁一眼,到底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坐下去。
食物在外卖盒里闷了很久,颜色和外观都不太漂亮。
周砚宁站在一旁解释:“时间还是太仓促,只买到这两样。加上闷久了,外观和味道可能都会差一点。”
温闻抬头看他一眼:“我觉得味道挺好的。”
“真的?”
“你吃就知道了。”
“那倒不用,你吃就好。”
温闻直接把一次性筷子掰成两段,一双筷子变成了两双,她把没用过的一双递给周砚宁。
见周砚宁没有要接的意思,温闻又说:“分量太多,我一个人吃完的话,胃又不会难以承受的。”
周砚宁听到温闻这样说,到底接下筷子。
温闻把三分之一的食物分在餐盖里,周砚宁刚要伸手去端,温闻就用胳膊挡了一下,端起餐盖里的,示意周砚宁餐盒里的那份才是他的。
周砚宁微微拧眉:“吃太少也不利于肠胃健康。”
温闻摇摇头:“淑女总是吃这么少的。”
周砚宁看温闻好一会儿,才确信刚才的话是温闻说的。
温闻有心思开玩笑,至少说明她的心情有所好转。
她,从剧烈的排斥他,到了能和他说笑的地步。
这何尝不是关系的破冰。
周砚宁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被寒冬覆盖的土地,温闻则是融化冻土的春风,他甚至还能恍惚听到春草穿破土壤的声响。
周砚宁平生坐过很多趟车,吃过很多美食。
但他相信,这将会是最美的一趟旅程,最好的一顿晚餐。
两个人都吃得很慢,也没有进行任何的聊天沟通,但两个人很默契地同时吃完,同时搁筷子,温闻想收拾台面垃圾时,却被周砚宁抢了先。
周砚宁丢完垃圾回来,还给温闻买了一瓶苏打水。
温闻接过去拿在手里,但没有喝,只是放在手里把玩着。
“要先睡一会儿吗?”周砚宁问。
温闻摇头:“最近睡的已经够多了。”
“睡也睡之间还是不同的,我说的是进入睡眠状态,而你说的应该是单纯的躺在床上发呆。”
温闻没想到周砚宁竟然那么懂自己。
但她没有否认,也没有做进一步的解释,只说:“所以坐会儿也挺好的,既然要旅游,多看看路边的风景,也是旅游的一部分,不是吗?”
周砚宁认同点头:“确实是这样。”
周砚宁看着温闻好一会儿,然后坐到温闻身边,和她一起看窗外的风景。
车子在不停的往前行驶,温闻在看风景,周砚宁却在看着温闻。
看了好一会儿,周砚宁的心动了动,手也随之动了动。
下一秒,签上温闻的手。
温闻有片刻的犹豫,想着要不要收回手,但最终她没有这样做。
就任凭周砚宁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