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温闻看到外卖员已经到了楼下,但迟迟没有送上来,而且外卖员一直没有移动。
温闻查看之前的订单,发现外卖员每次都超时。
其实外送有超时的情况,是很正常的,但她细细查看账单,发现每次都超时差不多半个小时。
只是因为她对食物并没有太大期待,所以没有留意。
现在有所察觉,才发现古怪。
偶尔一次 超时很正常,但每次都超时,倒不像是巧合,而是人为。
温闻想了想,决定下楼去看看。
她搭电梯下楼,远远看到外卖员把车停在车位里,坐在车上看着手机短视频哈哈大笑。
温闻刚想走过去,另一个外卖员也骑着电动车,朝她们这边过来了。
只一眼,温闻就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透着很熟悉的味道。
就像是她认识的人。
她收回走向外卖员的脚步,退到一辆车后。
感觉面熟的男人,把车停在同行身旁,两个人交谈几句后,互换了外卖的袋子。
随后,刚到的外卖员掏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同行,对方收下后,刚到的外卖员便小跑着朝楼上走去。
直觉告诉温闻,这个男人就是给自己送餐的外卖员。
不过送的,绝对不是他点的食物。
温闻搭另一部电梯上楼。
这个点,有很多给住院患者送餐的家属,也有自己下楼吃饭患者,所以电梯几乎每到一楼层都要停一下。
而温闻的心,也陷入了无边的猜忌。
难道是周砚清跟踪到了自己,找人往自己的食物里慢性投毒?
或者是宋允,宋允把赘入豪门失败的账,算在了她头上,所以要打击报复?
而给自己送餐的人,就是宋允?
不不不,那个人不可能是宋允。
宋允可没有这么高,更没有那么有气质。
周砚宁……
这个名字跳出她脑海的瞬间,她是强烈否认的。
但是越想,那道身影就越像周砚宁的。
如果真是周砚宁,他为什么要伪装成外卖员,给自己送餐?
想到每次多送的菜和肉,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他想让自己吃好一点。
温闻有几分心乱如麻,又有着几分不知所措。
但电梯到达楼层后,她还是第一时间走出电梯。
老远远的,就看到一身外卖员装扮的男人,正和护士说着什么。
她大步走近,听到的果真是周砚宁的声音:“她身体不稳定,情绪可能更不稳定,我拜托过你们的,麻烦你们多留意她,怎么连她去哪儿了都不知道?”
护士一脸歉意:“抱歉,我和同事平时都有留意的,但刚才临时有点突发情况去处理,就没顾上留意许小姐的情况。这样吧,你也别太心急,我这边联系保安调取监控,看看温小姐具体去了哪里。”
温闻也不想再装了,她走过去:“你们说的温小姐,是指我吗?”
温闻说着,摘下口罩,护士瞪大眼睛看清温闻脸蛋的同时,表情也涌上了一抹尴尬。
而周砚宁身体一僵,显然现在的状况,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护士见两人僵着都没有说话的意思,便找了个借口先撤了。
周砚宁快速看了温闻一眼,又很快收回眼神,丢了句低声的“你先休息,当我没来过”的话就要走。
“我没有自欺欺人的能力,既然来了,那就谈谈。”
温闻说话时,周砚宁停下脚步,温闻也没有进一步理会他,说完就转身进了病房。
周砚宁在门口迟疑几秒,到底提步走了进去。
温闻坐在床尾的椅子上,周砚宁最开始站在门口,温闻抬眼扫他一眼:“我对让别人探听聊天内容、再去八卦的事儿没兴趣,毕竟我没那么多能耐,安排别人为我做事。”
周砚宁何尝听不出温闻的意有所指阴阳怪气,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而快的把门关上,双手交握置于身前,一副挨打要立正虚心接受批评的模样看着温闻。
“老婆……”
温闻眉头不喜地拧了拧眉, 周砚宁立马改口:“我不是想安排别人,只是知道你不愿意看到我,但我又不放心你,所以只能请他们帮忙……”
温闻是应该感动的吧,可眼下她只想确认一件事情:“所以,我对那对老夫妻态度冷漠的原因,你知道了。”
周砚宁点点头:“周砚清我找到了,她并没有去国外旅游,而是借用她朋友的身份证,在郊区一家民宿住着,那对老夫妻就是她安排人带来京市的。”
温闻笑了下,又像没有,但整个人透着浓烈的疏离感:“你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在一样的生活环境和教育模式下长大,做人做事还真是如出一辙,都爱安排别人。”
周砚宁还想说点什么,被温闻伸手打断:“你不必解释,我只想知道,你是从周砚清那里知道了全部吗?”
“嗯,”周砚宁沉沉地嗯了声,“但我知道她说的并非全是事实。”
“如果你是想从我这里听到否定的答案,那很抱歉,我的生物学爷爷,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他生性风流,最后还把目光打在我身上。而我的生物学奶奶,大半辈子在和外面的女人斗,没想到最后连家里的孩子都需要防范,用她的话来说,我就是生了一张狐狸精的脸,才会令她老公丧失人性。”
周砚宁快步走过来,想抱抱温闻,给她一个安慰,但温闻戒备的眼神,最终令他收回了手:“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们。”
“我知道啊,我打小就知道,可所有人都把我这个受害者,说得千刀万剐十恶不赦。村里没读过多少书的人如此,像周砚清这类从小就接受精英教育的人也是如此。”
周砚宁立马表态:“但我不是,你的过去我不能参与已是遗憾,所以我会保护好你的现在和未来,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也会尽我所能让他们受到报应。”
“可伤害我的人那么多,你管得过来吗?即便你能,我受到的伤害早已深入骨骸,又有什么意义呢?但是,我可以做选择,至少可以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对方,开始新的生活,所以我要与一切做切割,你以后别再找我了,不管我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