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闻说着转身就走。
即便是在户外,即便是在风大树密空气好的户外,她还是会因为和这些人待在同一片天空下,而感到窒息。
老妇和老叟互看一眼,眉来眼去,交流着只有他们才懂的语言。
随后,两人提步跟上温闻。
步履蹒跚狼狈,但两腿交迈频繁,跟紧温闻的心思十分迫切。
温闻不予理会,直接在路边急速拦下一辆出租车,边关门边催促:“司机,麻烦你开快一点。”
“好勒,去哪儿?”
去哪儿?
温闻问自己。
她以为自己长成了参天大树,足够当自己的庇荫。
可当真的遇到一些事时,她才意识到自己仍是小树苗。
风稍大一点,不仅随时能把她折断,甚至还能把她连根拔起。
周砚宁那儿,她是不愿意回去的。
好在还有出租屋这个避风港。
她对司机报了地址,司机透过后视镜:“和男朋友吵架了?”
温闻摇头:“没……”
“但从我起步起,就有一辆黑车跟着你,好像是俩路虎,开车的是个年轻男人。”
温闻身子一僵,沉默一瞬回头。
从后备车厢的玻璃上,看到了周砚宁的车。
她没有细看,收回脑袋。
开车的人无疑也是周砚宁,不用再特意确认。
温闻:“能甩掉他吗?”
热心司机,好奇心也很膨胀:“跟踪狂啊?”
温闻低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抠手指:“算是吧。”
“那没问题,我这车是没路虎好,但他肯定没我路熟。你赶紧把安全带系紧了,我可要把油门踩到底,开始东窜西窜了。”
温闻刚把安全带系紧,司机就一个紧急右转,温闻的双手死死地抓住扶手,才没把自己给摔出窗外。
但周砚宁的车咬得很紧,一连拐过好几个路口,都没能甩脱。
司机的好胜心一下子就被激发了,问温闻:“那跟踪狂是开网约车的?”
“没。”
“那对路怎么这么熟?”
温闻:“不清楚,大概是因为他是本地人吧。”
司机更不服了:“我也是本地人,还是本地开出租车的,我还能输给他不成,那我京市通的名号可不不保了,我可不能容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司机又是一通操作猛如虎,七拐八拐之后别说周砚宁的撤了,就连别的车也基本见不到了,整个地儿就是没什么人的荒野。
温闻的心一咯噔,担心自己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她挪到车边,慢慢打开车门,确认车门没被反锁,且成功打开一条缝后,紧绷的心才稍微放松了些。
而司机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心情倍儿好:“妹子,总算帮你甩掉跟踪狂了,不过万一又被跟踪,可不是每个司机都有我这种水平的,以后出门在外得多留个心眼。”
温闻:“谢谢师傅,不过这是哪里?”
“西郊,你没来过啊?”
“没……没怎么来过。”
“就隔壁,隔着两条路,大概有一两公里的地方有个火车站。不过都是很慢的绿皮火车,这些年已经没多少人乘坐,慢慢荒凉了。”
温闻:“师傅,你还真是名副其实的京市通。”
“我小时候就住这地儿,后来拆迁搬走的。”师傅说着有些伤感,仿佛在为那段回不去的童年时光唏嘘,但他很快打起精神,“我现在送你回去。”
路过火车站时,温闻看着灯火通明的车站,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师傅,你就在火车站路口停车吧。”
“改行程了?”
“我想换个地儿待几天。”
“也行,祝你旅行愉快。”
温闻挥别司机,看着司机的车子很快开出试验范围后,她转身走近车站,买了最快出发的火车票,那是一个很小的县城,不过因自然山水出名,算是小有名气的旅游城市。
温闻没做任何攻略,上车后发现整个车厢旅客稀少,只有寥寥几人。
温闻挑了个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黑漆漆的窗景,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再次醒来天色还是黑的,车厢里的人都在睡觉,温闻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才凌晨一点多,她感觉自己睡了很久,事实是只睡了十分钟左右。
而手机里,有很多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
姚可的、许灿的,最多的是周砚宁的。
她没有细看,只给姚可回复自己没事儿,让她别担心,等她满血归来请姚可吃饭。
给许灿请了年假,说她有点累,非工作上的事儿就别联系她,紧急且需要她定夺的事儿就给她发邮件,她看到会回复。
随后继续把手机静音,继续看着漆黑的窗外发呆。
这一夜,显得格外漫长。
直到天色蒙蒙亮,火车也停在了车站。
下车旅客不多,温闻跟在旅客的身后,驾轻就熟的找到了出站口。
出站口有很多小吃店,温闻走进一家没什么客人的小店,要了一份下面。
吃完又在附近的酒店要了间房,拉长窗帘反锁门睡觉。
温闻很困,是那种短暂苏醒后翻个身又能很快入睡的困倦,好像要把这些年没有睡够的觉,一下子都补完一样。
每次觉得该出门逛一逛的时候,她又会对出门有抵触心理,索性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她在酒店睡到第四天的时候,有人敲门。
听到敲门声,她全身的警报一下子拉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