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照安回到镇煞阵时,天还没亮。

    城南的街灯亮了一半。

    另一半还暗着。

    阵外那些人看见我回来,没人敢说话。

    他们都看见了直播。

    也都知道,今晚差点被他们一句大局,害死一个孩子。

    我走到阵眼前。

    七十二盏长明灯,还剩四十九盏亮着。

    有几盏灯芯烧歪了。

    有几盏灯油见底。

    最中间那盏主灯,火苗很小。

    但它没灭。

    照安趴在我怀里,声音很轻。

    “妈妈,这是你每天守的地方吗?”

    我说:“嗯。”

    他看着那些灯。

    “好多灯。”

    我说:“原本有七十二盏。”

    他抬头看我。

    “灭了好多。”

    “会疼吗?”

    我没回答很久。

    然后说:“会累。”

    他伸手摸我的手背。

    那里有被钉煞骨割开的伤。

    血已经止住。

    但皮肉还翻着。

    照安看了一会儿,把自己的袖口往下拉,想盖住我的伤。

    我看着他的动作,心里一下软了。

    他以前睡觉,也会这样扯我的袖口。

    摸到铜钱,才肯闭眼。

    可今晚,他的铜钱被林晚烧裂了。

    我把那三块裂开的铜钱拿出来。

    它们被阴差从铜盆里带了回来。

    黑了一半。

    还剩一点红绳。

    照安看见它,眼睛红了。

    “它坏了。”

    我说:“能修。”

    他说:“还能找到你吗?”

    我把铜钱握进掌心。

    “以后不用它找。”

    “我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