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花炸开的声音近距离听有些震耳欲聋。
裴羡南下意识去捂耳朵,却被纷纷扬扬的彩色纸屑撒了个满头满脸。
捏住一张纸片凑近看了一眼,确认这就是普通的礼花纸屑,裴羡南不解地抬头,正对上林知夏笑盈盈的目光。
她站在走廊拐角的尽头。
身后是一盆盛放的粉色山茶。
何娇娇站在她身边,手上拿着礼花筒。
“咳。”
见裴羡南看过来,林知夏有些尴尬地开口。
“仓促了一点,是不是吓到你了?”
裴羡南直愣愣地看着她。
“你这是……做什么?”
虽然看得出这应该是一个惊喜的意思。
但好端端地准备惊喜做什么?
“我刚才上厕所的时候看了一眼群里。”
林知夏对了对手指,语气很轻,还带着细微的颤抖。
“看到他们说了一句今天是你进入刑侦队七周年。”
林知夏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礼盒。
“刚才让跑腿送来的。”
“七周年快乐。”
裴羡南感觉心口有什么东西砰的一声炸开了。
脑海里充斥着林知夏的样子。
高兴的。
沉思的。
紧绷的。
难过的。
画面交叠聚拢,最后变成了现在她这忐忑不安的模样。
这傻姑娘,一个七周年而已,甚至跟她也没什么直接关系。
却如此笨拙地为他准备惊喜。
裴羡南慢慢走过去。
何娇娇早就溜出了走廊。
还顺走了一块【正在清洁】的牌子,她就像是一个站岗放哨的守卫者一样站在拐角处,杜绝有任何人来打扰走廊上的温馨一刻。
林知夏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她只看到裴羡南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心跳如擂鼓。
她的眼底只有这个男人,再没有其他。
“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抱住了。
她的脸埋在裴羡南的怀里,鼻尖是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还掺杂了一点儿山茶花的香味。
很淡,但有点上头。
“裴羡南。”
林知夏没推开他,只摩挲着手上的礼盒,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你不收我的礼物吗?”
正常不是应该先打开看看礼物是不是自己喜欢的吗?
“收。”
裴羡南一把接过礼物盒子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继续抱着她。
这个怀抱严严实实,林知夏感觉男人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林知夏:“?”
她纳闷,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你怎么都不打开看看呀?不看怎么知道喜欢不喜欢呢?”
裴羡南爱死了林知夏这些小动作,下巴抵住林知夏的头顶,含笑说:“喜欢。”
林知夏瘪了瘪嘴。
“你好敷衍哦。”
都没打开怎么知道喜欢不喜欢呢?
裴羡南听出她话里的幽怨,扑哧一声笑了。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林知夏瞪了他一眼。
想说话肚子却咕噜了一声。
本来暧昧的气氛顿时被打断,林知夏有些不自在地挪开眼,声音发虚:“我饿了。”
裴羡南揉了揉她的脑袋:“饿了也不知道先去吃饭?”
还特地为了这个惊喜躲在这里。
裴羡南摸了摸林知夏胳膊上的几个蚊子包:“被蚊子咬的?”
林知夏也没想到这个季节还有蚊子,有些无奈地说:“应该是这些绿植吸引了不少蚊子。”
毕竟植物的根部是孑孓最好的寄生之所。
水培植物附近孑孓会更多。
“一会儿弄点止痒露。”
林知夏摇头拒绝:“不喜欢那个味道。”
“没事的,很快就会消掉。”
裴羡南没法,只能用很小的力道给她按压着蚊子包止痒。
何娇娇见两个人这么快就过来了瞪大了眼睛:“不是,你俩这就结束啦?”
林知夏真恨自己大学的时候跟何娇娇相处太多对她的一些语言习惯非常了解。
不然她也不会秒懂她在说什么。
连裴羡南都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到林知夏一脸无语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
“下次一定时间长一点。”
林知夏:“……”
何娇娇:“真不愧是你啊裴队长。”
“这下谁还分得清楚你到底是裴队长还是裴队长。”
林知夏人都麻了。
多音字不是让你拿来这么玩的啊喂!
三个人重新回到包厢,菜品已经上齐。
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一下子将何娇娇的注意力转移。
林知夏见状松了一口气。
虽然林知夏因为是个法医所以对男女之事毫无临床经验但理论知识十足。
而且她本人的性格其实并不真的很沉闷,跟熟人偶尔也会玩笑几句。
但她真的不想当着自己另一半的面跟好姐妹开颜色玩笑。
“我之前去省城的时候特地找了樊城特色餐馆吃饭,但都不是以前吃过的味,搞得我越来越想念。”
“可惜太忙了,天南地北地出差不说,节假日也都忙,有时候过年都不能早回家。”
何娇娇夹起一筷子菜塞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吃!”
她囫囵品尝着食物,嘴上也没停:“夏夏你快试试!”
林知夏看她吃得那么开心,勾起嘴角说:“好。”
她拿起筷子,习惯性地伸向自己喜欢的菜品。
但在夹起菜肴送到嘴边的时候忽然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等等。”
林知夏没有吃掉那口菜,而是将筷子举高了一点仔细观察。
裴羡南跟何娇娇都朝着她看了过来。
“怎么了?”
林知夏面色骤变,放下筷子说:“不要吃。”
何娇娇看她这么严肃一瞬间头皮发麻,赶紧丢了筷子跑到垃圾桶边上把刚才的一口菜吐了进去。
裴羡南顺手递过去一杯茶让她漱口,何娇娇清了清口腔才看向林知夏问道:“夏夏,这菜里不会有毒吧?”
这也太离谱了!
法治社会朗朗乾坤,出来吃饭还能吃到被下毒的菜?
“混吃有毒。”林知夏轻声说。
何娇娇浑身鸡皮疙瘩疯狂往外冒。
“那我刚才……”
林知夏安抚地看了她一眼:“别担心。”
“单吃一道菜没什么事的。”
她点了点自己面前的这一道菜:“有大问题的是这一道。”
何娇娇跟裴羡南的目光随之落了上去。
那是一道清炒时蔬。
这种绿叶菜是樊城特色,学名叫豿齿菜。
豿字复杂而且很多人不认识,樊城人更喜欢叫它狗齿。
“狗齿菜不是路上都能看到?这玩意居然混吃有毒?”
林知夏摇摇头:“这不是狗齿,这是跟狗齿十分相似的一种草,叫鳞黄。”
“这种草跟鱼肉混吃伤肾,容易引发急性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