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售楼处的时候,手机响了。

    顾行舟。

    “听说你换房子了?”

    “消息传得真快。”

    “你那个项目第一个月的收益出来了。”

    “多少?”

    “年化22%。超过了预期四个百分点。投委会很满意。”

    “还行。”

    “还行?沈念安,你知道鼎恒成立八年,最高年化收益是多少吗?”

    “多少?”

    “19%。你第一个月就打破了纪录。”

    “那可能是运气好。”

    “运气不能持续。能力才行。”

    我笑了一下。

    “谢谢。”

    “别谢我。谢你自己。”他顿了一下,“这周末有空吗?”

    “什么事?”

    “请你吃牛肉面。”

    “又是二十块的那家?”

    “这次换一家。三十块的。”

    “阔气了。”

    “因为你值得涨价。”

    我没接话。

    但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嘴角加动词。

    是我笑了。

    三个月后。

    周正阳的案子判了。

    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加上非法借贷的关联调查,他作为中间人参与过的几笔放贷也被认定违法。

    总刑期两年。

    判决书下来的那天,季律师给我打了电话。

    “沈女士,周正阳在看守所写了一封信,指名给你。要不要看?”

    “寄过来吧。”

    信是两天后到的。

    歪歪扭扭的字,两页纸。

    大意是:他知道自己错了,不该伪造遗书,不该逃避责任,不该丢下孩子。他说他在里面想了很多,出来以后会好好做人。

    然后他说,能不能帮他跟子墨说,他爸对不起他。

    我看完信,折好,放回信封。

    然后给周子墨发了一条消息。

    “你爸从看守所写了封信给我。要看吗?”

    五分钟后他回复。

    “先不看了。等我想看的时候再说。”

    我把信收进了那个文件袋,跟他的三好学生奖状放在一起。

    半年后。

    鼎恒的新能源量化项目交出了第一份半年度成绩单。

    年化收益率24%。

    整个投资圈都在讨论这个数字。

    行业媒体发了报道,标题是:“鼎恒新项目半年超行业三倍,幕后操盘手是谁?”

    报道里没有提我的名字。

    但金融圈不大。

    很快,我的手机被打爆了。

    猎头公司、基金公司、私募机构,一个接一个。

    “沈总,我们开价五百万年薪。”

    “沈总,来我们这里,给你管十个亿。”

    “沈总——”

    我全部拒了。

    顾行舟知道以后,在办公室里说了一句。

    “你知道你现在身价多少了吗?”

    “不知道。”

    “业内估算,你个人的管理能力值两千万年薪。”

    “那你亏了。”

    “我给你的不只是薪水。”

    我看着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