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阳那边安静了三天。
第四天,周子墨的班主任给我打了电话。
“沈女士,今天放学的时候,有一个自称是周子墨父亲的男人来了学校,说要接孩子。”
我握紧了手机。
“他见到孩子了吗?”
“保安拦住了,因为他不在家长联系名单上。但他在校门口等了很久。”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挂了电话,我打给周正阳。
他不接。
我发了一条短信。
“你要是再去学校门口,我直接报警。”
十分钟后他回了一条。
“我看自己儿子,还犯法了?”
我打给季律师。
“季律师,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说。”
“起草一份律师函,发给周正阳。内容是:在抚养权和房产纠纷解决之前,禁止他单方面接触未成年期间由我抚养的孩子。如果他再骚扰,我会申请人身保护令。”
“好的,明天就发。”
挂了电话。
我坐在办公室里,外面的天黑下来了。
手机又响了。
顾行舟。
“沈总监,年会的邀请函发到你邮箱了。下周六,华悦酒店,晚上七点。”
“收到。”
“还有一件事——方明远教授也会来。他是这次年会的特邀嘉宾。”
“方教授?”
“他要做一个主题演讲。演讲的最后一个环节是推荐一位'他教过最好的学生'到鼎恒的高端人才库。我不确定他推荐的是谁,但你可以猜一下。”
我没说话。
“下周六见。”
他挂了。
我坐在灯下,突然有种被时光追上的错觉。
十年了。
所有我放弃的东西,都在同一个月里追了上来。
律师函发出后的第二天。
周正阳带着人上门了。
不是他一个人。他身后站着三个中年女人,全是他那边的亲戚。
我下班回家的时候,他们堵在楼道口。
“沈念安,你发律师函给我?”打头的那个女人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我们老周家的孩子,你一个当小姨的,凭什么不让他爸见?”
“各位,进屋说话还是在楼道说?”
“就在这说!让邻居都听听!”
王阿姨的门开了一条缝。
对面李叔也探出了头。
“你姐走的时候把孩子托给你,那是因为没办法。现在人家亲爸回来了,你还赖着不放,图什么?”
“图什么?”我把包换了个手,“图什么你们问清楚再来。”
周正阳站在后面,双手抱胸。
“念安,搞这么僵有什么意思?我就想看看孩子。”
“你上次来,动了我房间的东西。”
他脸色变了一瞬。
“我没——”
“我衣柜底下的铁盒子偏移了两厘米。你可以说是巧合,但我已经把重要的东西全部转移了。”
“你血口喷人!”赵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最后面尖着嗓子喊。
“各位。”我扬了一下手里的手机,“从现在开始,我全程录音。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作为证据。”
楼道安静了两秒。
带头那个女人的嗓门降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