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十一点,周子墨睡了。

    我锁好房门,拿出旧手机。

    今天是周六,美股开盘。

    我打开交易软件,盯着持仓列表。

    三只美股、两只A股、一支私募基金的份额、加上陆薇公司的5%原始股权。

    账面总资产:一千两百四十七万。

    十年的积累。

    每天晚上十二点到两点,别人睡觉的时候,我在看K线、读财报、做模型。

    这是我唯一没有为任何人放弃的东西。

    也是我唯一的秘密。

    手机里还有一封邮件没读。

    方教授发的。

    “念安,听说你还在那家小事务所。你当年退学的时候我就说过,金融系二十年来没有比你更好的学生。什么时候想回来,我这边随时有推荐信。”

    邮件的落款日期是一周前。

    我没有回复。

    今天我把邮件打开,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打开回复框。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但这一次,我没有删掉这封邮件。

    周一早上。

    我照常出门上班。

    路过楼下的时候,隔壁的王阿姨在浇花。

    “念安,去上班?”

    “嗯。”

    “你家子墨最近怎么样?快高考了吧?”

    “嗯,下个月。”

    “啧啧,你把这孩子养得真好。以后考上好大学,你也算熬出头了。”

    我笑了笑。

    “不过话说回来……”王阿姨压低了声音,“你姐夫最近好像回来了?”

    我脚步停了。

    “什么?”

    “昨天我在北街看见一个人,长得特别像你姐夫。旁边还跟着个女人。”

    我把这件事记住了。

    到了公司,先处理完手头的账。

    十点半,我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是沈念安吗?”

    男神。

    我愣了一下。

    十年了,这个声音变了不少,但我还是认得出来。

    “周正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念安啊,好久不见。”

    我靠在椅背上。

    “你还知道打这个电话。”

    “我这不是……一直在外面忙嘛。子墨还好吧?”

    “他挺好。你打电话有什么事?”

    “嗨,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回来了,想看看子墨。毕竟快高考了,我当爹的总得关心关心。”

    当爹的。

    “还有个事……”他清了清嗓子,“那套房子,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果然。

    “你几号回来?”

    “已经回来了。明天行不行?咱们见面聊。”

    “行。明天晚上六点,老地方楼下的面馆。”

    挂了电话,我坐了一会儿。

    然后我拨了陆薇的号码。

    “薇薇,你公司那个职位,还在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在!你想好了?”

    “我明天下午过去看看。”

    “太好了!念安,你不会后悔的。”

    我挂了电话。

    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那张名片,端端正正放在桌面上。

    然后我打开电脑,给老板发了一封邮件。

    内容很短。

    “张总,我下个月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