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圣主而言，塞茜是忘恩负义、两面三刀，对同为人类的同胞而言，她又是高高在上的当权者，永远做不成真正的同胞。
塞茜也知道自己虚伪，善不到底，恶不到底，所以只能横在中间，做个两面人，但她就是做不到彻底倒向谁。
从约万嘴里得知阵法的真相，塞茜陷入更深的纠结中，理智和情感在撕扯她的意识，她不想伤害那位同胞的希望，想撂挑子不干，但是又害怕面对圣主的震怒。
大脑一片混乱，塞茜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塞茜，你又偷懒。”
“嘶！”
塞茜捂着被敲了一杖的手臂，愤然回头，瞪着来人。
左恩完全没被她凶狠的表情吓到，反瞪了回去：“你偷懒的事，回去后我会如实禀告索大人。”
塞茜原本想说禀告就禀告，反正他们也活不长了。
但是想到其他人还不知道，这话说出来她会死得更快，于是什么都没说。
约万瞥了眼塞茜，随即缩了缩脑袋，露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撇清之态。
*
——
“老大，那个男人说得是真的吗？”祝非有点担忧：“那个阵法真的是用来对付你的？”
祝因：“我从来没听说什么阵法能弑神。”
江未央倒不意外。
圣主毕竟当过神明， 知道什么特殊阵法一点都不奇怪。
“啊……那我们岂不是输定了。”
祝非满心担忧，回头却发现江未央一脸沉思，并没露出预想中的愁眉苦脸之色。
“老大，你是不是有什么对策了？”
祝非从一些玩家口中了解过江未央的事迹，虽然一直面临着系统和圣主大人的针对，但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她解决不了的问题。
祝非这样想着，心情豁然开朗。
在江未央没有回答的五秒里，祝非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复健，想象着江未央打败圣主时的英姿，进而联想到了她获胜以后它们的幸福生活。
江未央从思绪中回神，发现祝非不知道想到哪儿去了，刚看着还是愁苦的样子，现在周身洋溢着幸福的泡泡。
江未央：“？”
祝因完全没眼看这个哥哥。
等祝非从想象中回到现实，江未央和祝因都走了。
祝非紧忙跟上。
“老大老大！你怎么走了！我们不过去破坏阵法吗？”
在祝非的想象中，江未央应该冲过去，把那群圣职者掀飞，然后一拳把阵法砸个稀巴烂。
祝因闻言，停下来，问道：“怎么破坏？”
祝非：“我怎么知道。”
祝因：“……不知道你这么理所当然。”
“祝因！”祝非生气了：“你刚才是不是在嘲笑我。”
祝因：“……”
——
江未央并没有走远，只是飘到广场后面的钟楼上，继续盯着这群圣职者。
上百名圣职者，几乎集齐了所有主城的巡卫队长。
奇怪的是，江未央并没有在里面见到卢临。
圣职者的动作很快，不过一晚上下来，也才完成了五分之一，连同昨天的成果，整个阵法也才刚完成了三分之一。
凌晨五点十分，深黑的夜色有了点朦胧的亮光。
塞茜一行人终于被放了回去。
塞茜算是这群圣职者里属性最高的几个人，但是一晚上放血下来，脸色也不免疲惫泛白。
约万追上塞茜，和她并肩走着，低声问道：“塞茜，你想过逃吗？”
几个小时下来，约万已经想明白了，他不想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逃跑。
他们一逃，圣主没有阵法的加持，和那个人类的争斗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塞茜有些意外：“你不怕圣主大人杀了我们？”
“圣主大人现在注意力都在那个人类身上，我们偷跑，祂只会第一时间找其他人替代，哪能顾得上我们。”
这个问题，约万早就想过了。
圣主大人现在一心扑在那个人类身上，他们只是应召的两万圣职者中的一个，圣主怎么可能会留意到他们这种小人物。
退一万步说，就算圣主真的留意到了，也比在这里等死好。
逃了可能死，不逃必定死，不如赌一把。
“你做梦，圣主大人神通广大，别说找其他人替代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就是真的顾不上我们，我们能往哪里逃？”
塞茜提醒道：“别忘了，祂是神，整个末界都在祂的掌控之中，我们能逃到哪里去？”
约万沉吟半晌，倏然出声：“亡界，我们可以去亡界，魔神肯定帮着那个人类——”
“闭嘴！”
塞茜瞪她：“我们是圣职者，你觉得魔神是疯了还是傻了，接纳我们？”
听塞茜这么一说，约万才想明白这个决定有多不妥。
他真是病急乱投医了，别说魔神不是这种心慈之人，就算是，她也不可能接纳一个曾经背叛前神的神职者后人。
约万嘴唇动了动，终于不再提了。
约万闭嘴了，塞茜的想法却活跃起来了。
约万有一点说得不错，魔神必定会站在那个人类那边，肯定不想让圣主大人真的做出这种针对那个人类的阵法。
她是不是可以……
塞茜心事重重地回到住处，刚合上门，转身就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身影吓了一跳。
“你，你是谁！”
塞茜手心按住门把，身体紧紧贴着门板，大脑快速运转。
她是谁？她怎么进来的？她要干什么？
江未央随便找了一块地方坐下，眼睛直直看着塞茜。
塞茜只见来人飘坐在墙角的桌子上，指了指身前的椅子。
“不坐吗？”江未央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