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晖震惊万分。
推脱道：“我没杀过人。”
顾云清冷声开口：“凡事总有第一次，若连这个都不敢，那就枉为男人。”
耿虎不禁大笑：“哈哈哈哈哈……金国公主果然是女中豪杰！”
“沈大人，你总不能真让你夫人瞧不起吧？”
“还不快动手！”
在众人的催促和压力之下，沈晖只得拿起长剑暗，上前去割下石骞的首级。
然而因为并不熟练，导致动作不利落，血沫横飞，惨不忍睹。
凌梦终于克制不住内心强烈的恨意，看到那一幕反胃干呕了一声。
江忍脸色一变，连忙将她拉到身后。
但这干呕的动作，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姜睿明目光凌厉地看向江忍，“这是谁啊？眼生没见过。”
众人的目光齐齐转向他身边的凌梦。
凌梦紧张得手心出了汗。
她不怕死。
但死之前，她要先把情报传递出去。
所以她现在不能死。
她畏惧地垂下眼眸。
耿虎的目光落在凌梦身上，打量了一番轻笑一声：“咱军营里啥时候来女人了？”
江忍心中一紧。
虽说他们跟猛虎寨是一伙的，但猛虎寨这些人什么德行他清楚，生怕耿虎动了歪心思。
连忙解释说：“她是我新婚妻子，林夕。”
“是跟商队来的常州，对常州不熟悉，刚才本来是要带她回去的，刚好被统领叫过来，我怕她出事，就一起带过来了。”
“妇道人家，没见过这场面，统领见谅。”
闻言，姜睿明笑道：“不错啊你小子，也娶到媳妇了。”
“行了，你带她回去吧，最近城中事情多，让她别乱跑，免得底下人不认得她，闹出麻烦来。”
这猛虎寨的人一下山，就跟饿虎扑食一样，没见过女人，到处抢女人。
自家兄弟的媳妇，自然要当心些。
江忍点点头，牵着凌梦转身离开。
却在转身的那一刻，顾云清看到林夕的背影，竟觉得有几分眼熟。
“站住！”
“林夕？在京都城做过生意吗？怎么看你的身影有点眼熟？”顾云清缓缓走了过去。
凌梦心中一紧，嗓音微哑道：“走南闯北哪里都去，就是没去过京都城。”
顾云清挑挑眉，死死盯着那张脸，试图看出点蹊跷来。
“走南闯北的商队，没见过死人吗？还能被这个场面吓着？”
“不会是在说谎吧？”
凌梦镇定自若，没有半点慌乱，淡淡道：“死人见过不少，没有见过割头割成这样的。”
她面露嫌弃之色，仿佛多看一眼都要吐出来。
顾云清怎么看都觉得眼前之人眼熟，但是听她的口音，不像是京都人。
声音也听不出来像谁。
“原来是嫌他动作不利落，那你来？”顾云清唇边扬起一抹笑意。
凌梦怔住。
顾云清唇角微扬，“你是他的妻子，那也就是自己人，既然来了，也表一下忠心吧。”
“免得大家不安心。”
凌梦紧攥着手心，指甲掐破了手心。
“怎么？不敢？还是你身份有问题啊？林夕……林夕……”顾云清已经开始琢磨起了这个名字。
凌梦心中一紧，怕顾云清会想到梦字，从而想到她。
快速思考后，她平静下内心。
“我来就我来。”她一咬牙，拿起长剑上前，闭上眼，狠狠一剑下去。
利落斩下头颅。
鲜血飞溅在她脸上。
凌梦强忍着泪意，迟迟不敢睁眼。
姜睿明笑着拍了拍江忍的肩，“你这媳妇倒是有魄力。”
江忍留意到林夕的手都在发抖，连忙上前牵住她，夺过她手里的剑放下。
“现在我可以带她走了吧？”江忍看向顾云清。
顾云清仍旧觉得这个林夕可疑，但也没有证据，只好放她走了。
随后江忍立刻带着林夕下了城楼。
策马将她送回了家中，立刻要将她关起来。
转身的一瞬却见她已泪流满面。
江忍心头一震，“你怎么了？”
凌梦抬起泪眼，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们毫无人性！”
“石将军为护百姓平安来剿匪，与你们常州军并肩作战，你们却这样害他！你们的计划即便成功了，也将被天下人唾弃！”
江忍手心微紧，他知道今日之事并不光彩。
“成王败寇，史书是由胜者书写的。”
“今日我护下了你，你最好别再去惹麻烦，我可不想被你拖累，跟你一起死。”
“猛虎寨的人不受常州军控制，最多只能给常州军几分薄面，你若真惹出什么事，我可救不了你。”
“这几天外面乱，你就在家里养伤，哪儿也别去，我会按时给你送饭菜来。”
说完，江忍便走出了房间，并将房门上锁。
听着房门上锁的声音，凌梦无力地坐到了椅子上，平复下心情，思索对策。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把情报传递出去。
此番带来了十几个人，人手虽不多，但分散在秦州各处，城里城外都有人。
只不过秦州城突然乱了，他们还没有会合。
她观察了一下房间。
所幸江忍这宅子并不大，她一跃而起，踩上桌子，再借力跳上了房梁。
小心翼翼地挪动瓦片。
很快，一束光照了进来。
她将瓦片挪开，屋顶上开了个洞，钻了出去。
按照探子的联络方式，她在街角刻下记号。
走过两条街，静悄悄的街道上偶尔传来哭声，大多数都门户紧闭，但那些开铺子做生意的就惨了。
被洗劫一空。
尤其是米粮铺子，还有布庄。
当看到布庄里都被抢了个干净时，凌梦疑惑上前，“怎么回事？布庄也被抢了吗？”
掌柜的抹着眼泪叹道：“什么世道啊，竟能让强盗入了城，公然抢掠财物。”
“我这小布庄，卖的都是些粗布麻衣，没有贵重料子。无论成衣还是布料，都给我抢干净了，一件没留啊。”
“天杀的猛虎寨！天杀的常州军！”
“这是要逼死我们小老百姓啊！”
凌梦心口堵得慌，从怀里掏出来一锭银两，放到桌上，“我身上就剩这些了。”
但掌柜的却拒绝了她，“姑娘，你自己收着吧，咱们都不容易，我哪能要你一个小姑娘的钱。”
“你快别在大街上晃了，那些山匪抢了不少姑娘，你一个人危险。”
“要是没有落脚之处，可以先在我这儿躲一躲。”
说着又叹息道：“也不知道这群山匪什么时候走。”
凌梦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我这就回去。”她离开了布庄。
而大街上到处都是这样凄凉的惨状。
一路观察下来，她发现尤其是布庄和米粮铺子，被抢得格外干净。
这群山匪就算没吃饱过肚子，但也不至于这样发疯抢粮食。
天快黑时，凌梦终于与城中的队友会合。
几人躲在一个僻静的小巷里聊了一番，发现那些山匪主要抢的就是粮食。
“我还看到他们一车一车的粮食运出城去了，那个久安商队也整装待发，似乎是要出城了。”
凌梦眉头紧锁，“现在都出不去，久安商队能出去？”
男子低声说：“打探一下就知道了。”
凌梦点点头，“那分头行动，盯紧了，一定要查清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接下来若无必要，就别见面，以防万一，暗号照留，汇报安全。”
几人点头应下，随后立刻散去。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凌梦立刻赶了回去，从屋顶钻回了屋子里，并将瓦片挪动恢复原样，不留缝隙。
这江忍是常州军的校尉，在他身边能收集到更多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