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清辉殿内,宋尽欢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冬宜送来茶水,“可是殿内冰放太多了,冻着殿下了?”
“我让人搬走一些。”
这时云烬进入殿内,“殿下,顾小蔓摔了一跤,孩子没保住。”
宋尽欢微微一惊,“顾小蔓月份挺大了吧,为什么孩子没保住?”
难不成又是顾云清动的手?
云烬答道:“据说顾小蔓还不一定能保得住性命。”
“打探了一下,说是自己下台阶摔了一跤,顾云清今日才回沈家,似乎是没有动手的时间。”
“而且消息传开后,很多人都说顾云清是个煞星,今日重回沈家,她妹妹的孩子就没了。”
“料想不是顾云清做的。”
宋尽欢听完后若有所思,顾云清的确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动手。
可这沈家还有几个人容不下顾小蔓的孩子。
难怪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想来是沈家人在背后骂她呢。
毕竟她今日还去了一趟沈家。
“殿下,要查一查吗?”云烬问道。
宋尽欢淡然一笑,“不用在这些事上费时间。”
“或许就是命中注定呢。”
她想到定王那个血阴大阵,她给定王分担了反噬,说不定沈晖和顾云清也是一样。
所以沈晖相继有过那么多孩子,都没保得住。
换做以前她还不信这些,如今遭遇在自己身上,却是不得不信。
……
沈家上下忙碌了大半日。
大夫接连请了三四个,但都无法保住顾小蔓的性命。
她月份太大,小产之后血流不止。
用尽办法也没有好转。
沈晖请来了太医,但最后也没能救下顾小蔓。
下午时,顾小蔓只剩一息尚存。
顾云清守在床边泪流满面,紧紧抓着顾小蔓的手,“小蔓,你要坚持住。”
顾小蔓苍白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姐姐,我要先去找爹娘了。”
“虽然爹娘没跟我说过,你到底是不是抱养的孩子,但我一直都把你当亲姐姐。”
“是我之前犯糊涂跟你抢姐夫,我知道错了,希望姐姐能原谅我的不懂事。”
“我走以后,你们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听见这话,顾云清崩溃大哭,“不,你别走!我不怪你,我早就不怪你了!”
“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顾小蔓笑了笑,张了张嘴却已经说不出话,眼角一滴清泪滑落,她缓缓闭上了眼。
手腕也无力地垂下。
那一瞬顾云清失声痛哭,趴在床上痛苦万分,无边孤寂袭来。
虽然她知道自己是金国公主,但与顾家人相处那么多年,也有感情。
本想着去金国站稳脚跟后,就把小蔓接过去。
如今所有的梦都在今日彻底破碎。
沈晖眼眶湿润,轻轻拍拍顾云清的肩,安慰道:“你还有我。”
“我会好好安葬小蔓的。”
顾小蔓的死,很快便传开了。
毕竟发生在沈家,金国公主和亲沈晖,所有人都知道。
顾云清重回沈家第一天,妹妹就死了。
一时间许多人都在怀疑是顾云清干的。
就连府中的丫鬟也在私下议论。
“你说就那么巧,下个台阶就把孩子摔没了,就连太医都没救回来,之前大夫日日来诊脉,都说蔓夫人这胎很稳。”
“谁说不是呢,这么突然,关键蔓夫人的性命也没保得住。”
“我总觉得,不是偶然。”
“我也觉得,但我不敢说,我在沈家干活这么多年,这府里的孩子至今没有一个顺利出生的,不是有人在背地里动手脚,那就是招了煞星,克了府里的孩子。”
“不会是顾云清吧?她之前当家的时候,那些小妾哪有怀上孩子的,怀上的也都小产了。”
“这回又对自己亲妹妹下手,可真狠。”
“哪里是亲妹妹,她不都成金国公主了吗?蔓夫人才不是她亲妹妹。”
“也是,那这就合理了。”
几个丫鬟围在一起趁着干活的间隙闲聊着。
殊不知走到后厨窗下的顾云清正好听得清清楚楚,她狠狠攥着拐杖,心中腾起滔天恨意。
沈家的下人都这样想,那外面的人会怎么想。
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妹妹。
好歹毒的长公主,这就她的目的!
她恨极了。
恨不能将宋尽欢抽筋扒皮!
回到房中,她绞尽脑汁,却也想不出任何办法。
她现在没有任何靠山,想找长公主报仇,无异于以卵击石。
越想越崩溃。
顾小蔓的丧事草草了结,没法大办丧事,刚办了喜事又办丧事,传开了不好听。
这一夜沈晖忙碌着,将顾小蔓连夜安葬。
顾云清本想去送顾小蔓一程,可她的腿不争气,能站起来已经艰难,靠着拐杖根本出不了门。
无力感让她感到绝望。
望向窗外的黑夜,仿佛永远也等不到天亮的时刻。
心中阴霾笼罩,久久不散。
深夜,顾云清扔起一条白绫挂上房梁。
……
忙碌到深夜才归的沈晖第一时间去看顾云清。
走到院外却见房中已经熄灭了烛火。
想来应该是睡下了。
本想离开的沈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毕竟顾云清腿脚不便,得照看一下。
拖着疲惫的身躯,他推开了房门。
本想放轻脚步声去床边看看。
却不想房门推开的那一瞬,月光照进房中,赫然映在悬在房梁上的身影。
沈晖惊得脸色煞白。
“云清!”他立刻抱住那个身体,将她抱了下来。
“来人,请大夫!”
很快,大夫赶来。
因为沈晖发现及时,顾云清才保住了一条性命。
……
翌日天亮。
顾云清醒来之时,看到了坐着轮椅的定王。
惊了片刻后,她问道:“义父?我还活着?”
定王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叹息道:“事情还没到这一步,何苦想不开呢。”
顾云清一下子红了眼眶,“我现在这样活着,不如死了。”
腿瘸了,回不去金国了,顾小蔓也死了,种种打击之下,她已经没了活下去的希望。
尽管她也有过与宋尽欢同归于尽的念头,但她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与其大闹一通后落个惨死的下场,倒不如体面些死去。
定王侧目示意朔羽。
而后朔羽离开了房间,关上房门,守在门外不让任何人靠近。
房间里,定王这才缓缓开口:“不,还没有到绝路。”
“我知道你心里在恨什么,我能帮你。”
“你的腿我也能治好,只要你安心为我做事,将来那皇位旁边,总有你的一席之地。”
听到这里,顾云清脑袋一嗡。
以前她就知道定王在背地里做些什么,此刻听到这话,才知道定王图谋的竟然是皇位。
但仔细一想也不奇怪,定王已经身居高位,他还想要什么的话,那就只能是皇位了。
她怔了怔,不禁开口:“可是长公主深得陛下信任,应国公也不针对长公主了,我们没有帮手,看起来很难赢。”
定王却笑了笑说:“示弱是为了让敌人放松警惕,而不是真的弱。”
“以前有些东西瞒着你,的确是因为对你不够信任,但现在你已选择走上绝路,那不如与我一同破釜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