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沉一惊。
回过神来一想，沈晖还真是个好人选。
他不禁轻笑一声，“长姐此计甚妙。”
“我这就下旨。”
当天，顾云清和亲一事就定了下来，嫁给沈晖。
同时也回信给了金国皇帝，和亲结盟。
当消息传出，满京都无不震惊。
“竟然是沈晖，兜兜转转又在一起了，看来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啊。”
“是啊，这福气咱们享不了，还是让沈晖去享吧。”
当穆大人将消息带到客栈时，得知自己要和亲的人是沈晖，顾云清愣住了。
回过神来后，笑着哭了起来。
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满京都无人愿意娶她，才会轮到沈晖，可庆幸的是，起码还有一个沈晖。
她崩溃泪流满面。
“公主，待你们成亲，我就得回金国了。”穆大人缓缓开口。
“那以后只有我一个人在这儿？你们也不派个人保护我吗？”顾云清抬起头。
穆大人为难道：“皇上并未下旨，没有此等安排。”
“兴许是想到公主本就在这里长大，对这里的人和事都很熟悉，没有必要另外派人来了。”
“况且，金国历代和亲的公主，皆是如此。”
穆大人叹了口气，也无可奈何。
毕竟不是皇子，尽管可能是先皇后的女儿，也没那么重要。
三日后。
顾云清与沈晖又成亲一次。
大婚不算盛大，但也算热闹，风风光光地迎进了家门。
宋尽欢特地备上了贺礼，来到沈家。
沈晖并没有当初成亲那般满面喜色，反而只剩下疲惫与愁容。
看到宋尽欢来了，连忙上前行礼，“长公主。”
“长公主，今日之事是陛下旨意，并非我所愿。”
他也没想到，顾云清又留下来和亲了，皇帝还让他娶了顾云清。
命运真是捉弄人。
他害怕宋尽欢误会，连忙解释了一番。
但宋尽欢漫不经心道：“本宫理解，你把她娶了，也算是为陛下分忧了。”
沈晖这才放心了些，他也知道，朝中没人敢娶顾云清。
“那我的官职……是不是……”沈晖欲言又止。
宋尽欢唇角微扬，“陛下自有安排，不必着急。”
“好。”沈晖点点头。
“本宫想去看看顾云清，她人呢。”宋尽欢环视一圈，并未见到顾云清的身影。
沈晖连忙做了个请的手势，“长公主这边请。”
内院房间里，顾云清正坐在床边偷偷地哭。
她从这里被休，如今却又回到了这里。
宋尽欢缓缓进入房间，那一瞬顾云清如临大敌，猛地起身，眼神凌厉地瞪着她，“你来做什么！”
宋尽欢命人放下贺礼，“金国公主和亲，本宫自然要备上一份贺礼的。”
“如今的结果你可还满意？毕竟嫁给沈晖是你毕生夙愿，如今也算圆满了。”
听见这话，顾云清笑了起来，笑出了眼泪，眼神逐渐变得癫狂。
“圆满？”
“哈哈哈哈……”
“都是你的主意吧？反复戏耍我，让我受尽折辱，又断了我回金国的路，让我回到这个受尽屈辱的地方。”
“我输了，我斗不过你！所有的一切都还给你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宋尽欢神情淡漠，静静看着顾云清发疯，幽幽道：“还？你还的未必是本宫想要的。”
“当初有胆量算计本宫，现在才到哪里，就承受不住了？”
那一刻顾云清也终于确认，和亲这件事跟宋尽欢有关系！
宋尽欢想让她知道，即便成了金国公主，她的命运也完全被宋尽欢掌握在手里。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何不直接杀了我！”顾云清激动怒吼。
宋尽欢唇角微扬，“杀你，太便宜你了。”
“好好受着吧。”
说完，宋尽欢转身离开了房间。
剩下顾云清在房中发疯。
沈晖也听见了，心中生出一阵寒意。
他们都被宋尽欢玩弄股掌之中。
送走了宋尽欢之后，他才回到房中安慰顾云清，“往好处想，至少你现在是金国公主，她不敢随意对你做什么。”
“再怎么样也会顾及你金国公主的身份。”
闻言，顾云清却依旧高兴不起来，回不了金国，她这金国公主的身份能用几时呢。
没人会一直记得她是金国公主。
而使臣在今日见证了他们成亲之后，也启程回金国了。
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在这里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只差一步登上云端，却被人一脚又踹进了深渊。
沈晖见她不肯说话，便先离开了，外面还有些宾客要招待。
说是成亲的大喜之日，可他半点都高兴不起来，满京都都把今日当个笑话。
思及此，沈晖愁容满面。
这时沈月疏来到了房中，并不知晓方才发生了什么，但她看到使臣的队伍启程离开了京都。
急急忙忙来到房中询问：“清姨，我们还能去金国吗？我看到使臣出发离开了，要等什么时候才能去金国？”
听见这话，顾云清压抑的情绪再难控制，起身狠狠给了沈月疏一巴掌，怒吼：“闭嘴！”
啪——
响亮的一巴掌，险些让沈月疏摔在地上。
她震惊地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顾云清，“清姨……”
顾云清手掌发麻，双目发红，怒道：“怪你娘啊，去不了金国了！一辈子都得待在这儿！”
“别问我了，问你娘去！”
所有对宋尽欢的怨恨与怒意，此刻都倾泻报复在了沈月疏身上。
那怒吼声，让沈月疏心头发颤。
她心中生出惧意。
这种恐惧感，让她莫名想起了当年被送往阮老板宅子时的感受。
后背一阵发凉。
她转身跑出了房间。
房间里，顾云清也因腿站不稳而瘫坐在地，内心一阵绝望，仿佛置身黑暗深渊，再也冲破不了这牢笼。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快请大夫，快点快点。”
听见这动静，顾云清撑起拐杖，慢慢走出院子，拦住正匆匆跑走的丫鬟，“出什么事了？”
丫鬟答道：“蔓夫人摔跤了，血流不止。”
顾云清眉心一跳，立刻拄着拐杖，以最快的速度往顾小蔓院子赶去。
赶到的时候，沈晖已经将顾小蔓抱进房间里了，地上全是血，被褥也被鲜血染红，大片大片刺目的红，触目惊心。
顾小蔓脸色惨白，腹痛难忍。
顾云清脑子嗡嗡的，“怎么会摔跤的？”
沈晖也是心急如焚，解释说：“她想去看你，下台阶的时候踩滑了。”
闻言，顾云清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踩滑了？一定有问题！”
“有人害她！”
她快速思考着，忽然想到了什么，怒道：“一定是长公主！今日她来过定王府，一定悄悄派人动了什么手脚！”
“她恨我，所以要折磨我，让我不好过，连带着我妹妹也不放过！”
顾云清双目发红，神情已有些癫狂。
很快，大夫来了。
只检查了一番后便摇了摇头，“孩子保不住了。”
“只能先尽力保住大人的性命。”
听到这个结果，沈晖神情黯然，落寞地走出了房间。
情绪涌上头，狠狠一拳落在墙壁上，捶得满手鲜血。
“我沈晖上辈子到底作了什么孽，让我一个孩子都保不住！”
之前的孩子都相继胎死腹中，顾小蔓这一胎他看得格外紧，就怕出点什么事。
所幸一直都很安稳。
今日成亲，他也让顾小蔓不要参加，只要在房中安心养胎就好。
却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顾云清眼神阴冷，冷哼一声：“除了宋尽欢，还有谁不想让你有孩子。”
“所有没保得住的孩子，必定都是宋尽欢做的手脚！今天也是！”
沈晖沉默不语，紧紧攥起了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