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钊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了那棵椰子树的树干。
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徐钊像一只滑稽的树袋熊一样挂在椰子树上。
他的裤子都被海浪冲掉了,只剩下一条红裤衩,嘴里不断向外狂吐着夹杂着白沫的海水,整个人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只剩下本能的哭喊。
“爸……呜呜呜……救命啊……”
轰鸣声逐渐远去,狂暴的海水在肆虐了十几分钟后,终于缓缓退潮,海面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
但满地狼藉的海岸线,却昭示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咳咳咳……哇!”
徐振中像一滩烂泥一样从黑礁石上滑了下来,瘫在泥浆里,张嘴狂吐出一大口夹杂着泥沙和海草的咸水。
他浑身衣服全被撕烂了,身上到处都是被礁石割出来的血口子,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爸……爸……”
不远处,徐钊顺着歪脖子椰子树溜了下来。
他更惨,浑身上下就剩一条大红裤衩,后背全是血道子,连滚带爬地扑到徐振中身边,抱着他爹放声大哭:
“呜呜呜……爸,我以为我死定了……吓死我了……”
“哭个屁!闭嘴!”徐振中一巴掌拍在儿子脑袋上,自己却也后怕得牙齿打颤。
缓了好一会儿,父子俩才从死亡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我们的船!鱼!我的大龙虾!”徐钊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海滩。
哪里还有什么鱼!
刚才满地的海鲜全被海啸卷回了深海,连根毛都没剩下。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他们那艘花了十几万买来的二手大机帆船,此刻正底朝天翻在泥滩上。
父子俩连滚带爬地冲过去,绝望地发现船体已经被巨浪拍裂了,螺旋桨变形,发动机舱里全是海水和泥沙,机油漏了一地。
“报废了……全完了……”徐振中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这艘船是他们家吃饭的家伙,现在彻底成了一堆废铁!
“徐一帆!都怪徐一帆那个小逼崽子!”
徐钊气得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他绝对早就知道要来海啸!所以他才跑得那么快!”
“没错!这小畜生就是故意的!”徐振中也反应了过来,眼珠子因为愤怒和心疼布满了红血丝,“他故意不告诉我们,眼睁睁看着我们下船去捡鱼,他这是想害死我们!想借着海啸杀人灭口!”
“爸,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的船毁了,这笔账必须算在他头上!”徐钊恶狠狠地说道。
“走!先回村!老子今天不把这小子的皮扒了,我不姓徐!”
父子俩气急败坏,但在荒岛上骂街也没用。两人在海风中冻得瑟瑟发抖,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才看到一艘路过的收鱼船。
两人像猴子一样在岸上疯狂挥手又喊又叫,对方这才靠岸把他们捞了上去。
……
下午,渔村码头。
顺风船刚一靠岸,码头上正在补网、卸货的村民们就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徐振中和徐钊父子俩互相搀扶着走下船,那模样简直比天桥底下的要饭的还惨。
徐振中衣服成了一条条的碎布,徐钊更是只穿着一条红裤衩,浑身是泥,头发里还缠着几根海带。
“哟,这不是振中吗?你们爷俩这是去龙王爷宫里做客了?”
一个平时看不惯徐振中做派的老渔民叼着烟斗,大声嘲笑起来。
“哈哈哈!徐钊,你这红裤衩挺喜庆啊,怎么着,今天本命年去海里冲喜了?”
“我看是想捞大鱼,结果被鱼给揍了吧!哈哈哈!”
码头上顿时哄堂大笑,所有人都指指点点。
徐振中本来就一肚子火,现在被当众当猴耍,气得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滚开!”徐钊羞愤欲死,双手捂着裆部,低着头推开人群就往外跑。
徐振中狠狠瞪了那群渔民一眼,一言不发地跟在儿子后面狂奔。
屈辱!前所未有的屈辱!
而这一切,在他们心里,全都是徐一帆造成的!
“回家抄家伙!去徐一帆家!”徐振中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
与此同时。
徐一帆家的小院里,气氛却是其乐融融。
逃过一劫后,徐一帆开着快艇绕了一大圈,平安回到了村子。
安娜和娜塔沙还在屋里休息压惊,徐一帆则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把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推到了父母面前。
“爸,妈,这点钱你们先拿着花。”徐一帆语气轻松。
徐父徐建国和王秀兰对视一眼,疑惑地打开塑料袋,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四沓红百元大钞,足足四万块!
“一帆,这……这哪来这么多钱?”
徐建国手都哆嗦了。他们老两口打渔一年,累死累活也攒不下两万块钱。
“我自己赚的。”
徐一帆笑了笑,没有细说系统和沉船的事,“你们放心拿着,以后咱们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这点钱就是给你们的零花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省着。”
王秀兰眼眶红了,又是高兴又是欣慰:“我儿子有出息了……真有出息了……”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
“砰!”
院子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一脚踹开,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徐建国和王秀兰吓了一跳,连忙把钱护在怀里站起身。
只见徐振中手里拎着一根一米多长的铁棍,徐钊换了条裤子,手里拿着一把杀鱼的剔骨刀,父子俩满脸煞气、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院子。
“徐一帆!你个丧尽天良的小畜生,给我滚出来!”徐振中一进门就破口大骂。
徐一帆眉头一皱,将父母挡在身后,眼神冷了下来:“大伯,堂哥,你们这是要干什么?私闯民宅,还拿着凶器,想抢劫啊?”
“抢你妈的头!”徐钊拿刀指着徐一帆,眼珠子瞪得溜圆,“徐一帆,你少在这装蒜!今天你不赔我们一艘新船,再拿出五十万精神损失费,老子跟你没完!”
徐建国一看这架势,急了:“大哥,徐钊,你们这是干什么?大家都是亲戚,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动刀动枪的!”
“谁他妈跟你是亲戚!”
徐振中一口浓痰吐在地上,指着徐一帆的鼻子骂道,“建国,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今天在野鸭岛那边,明明要爆发海啸,他早就看出来了,自己开着快艇跑了,一句话都不提醒我们!”
“要不是我们命大,今天就死在海里了!我们的船也被海啸打翻报废了!徐一帆,你这是蓄意谋杀!你害命!”
王秀兰听得脸色惨白:“一帆,这……这是真的?”
“妈,你别听两条疯狗乱叫。”徐一帆冷笑一声,安抚了一下母亲,转头看向徐振中父子,眼神像看白痴一样。
“蓄意谋杀?你们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徐一帆毫不客气地喷了回去,“我当时油门都快踩冒烟了往海里冲,我喊了‘海啸要来了赶紧跑’,你们聋了没听见?”
“你们不仅没跑,还在岸上指着我的背影骂我傻逼。后来看到海滩上全是退潮搁浅的鱼,你们俩连命都不要了,冲进泥滩里去捡鱼。怎么,见钱眼开的时候当自己是海王,被浪拍了就来找我碰瓷?”
徐一帆的话句句扎心,直接把当时的情况抖了个底朝天。
徐建国和王秀兰一听,顿时明白了。合着是这父子俩贪财不要命,现在船毁了来找自家儿子讹钱!
徐振中被戳中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词夺理道:
“你放屁!你就算喊了,那也是声音太小!我们是你大伯和你哥!血浓于水!你既然知道危险,就算拼了命也该上岸把我们拉上船!你不仅没拉我们,还自己跑得没影了,你这就是自私自利!你这就是草菅人命!”
徐钊也在旁边叫嚣:“对!你就是故意丢下我们不管!你今天必须赔我们的船!不赔钱,我今天就捅死你!”
这赤裸裸的道德绑架和无赖逻辑,把徐一帆都气笑了。
“血浓于水?你们之前抢我网箱、嘲笑我破产的时候,怎么不说血浓于水?现在船废了来跟我谈亲情?”
徐一帆眼神一寒,懒得再废话,指着大门,“我数三声,带着你们的破铜烂铁给我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一!”
“卧槽你大爷的!给脸不要脸是吧!老子今天弄死你!”徐钊本来就是个火爆脾气,见徐一帆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哪里还忍得住,举起手里的剔骨刀,照着徐一帆的肩膀就扎了过来。
“徐钊你干什么!”徐建国吓得大叫。
徐一帆眼神一凛,不退反进。
在剔骨刀即将刺中他的瞬间,徐一帆身子猛地一侧,动作快如闪电。左手一把扣住徐钊拿刀的手腕,用力一翻一折。
“啊.....!”
徐钊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腕瞬间脱臼,剔骨刀“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徐一帆抬起右腿,狠狠一脚踹在徐钊的肚子上。
“砰!”
徐钊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院子的土墙上,捂着肚子像大虾一样蜷缩在地上,疼得连苦水都吐出来了。
“你敢打我儿子!”徐振中见状,大吼一声,举起手里的铁棍就朝徐一帆脑袋上砸。
徐一帆头都没回,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直接扇在徐振中的老脸上。
徐振中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后槽牙混合着血水直接飞了出去,手里的铁棍也脱手掉落,一头栽倒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