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建国叹了口气,摇摇头,坐回了椅子上。

    王秀兰也叹气,看着徐一帆:“一帆,你九叔公好歹是长辈,你说话也太冲了。”

    “妈,您还真看不出来?”

    徐一帆坐下来,喝了口水,“他们就是冲着钱来的。以前咱们家什么光景,他们来过吗?爷爷在世的时候他们帮过什么?现在看我发财了,就跑来认亲戚了?”

    王秀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徐建国沉默了一会儿,也叹了口气:“你妈说得对,他毕竟是长辈,你给他留点面子。”

    “面子我给过了。”

    徐一帆放下茶杯,“是他自己不要。”

    院子里传来徐振中的骂骂咧咧声,隔着门都能听见。

    “白眼狼,没良心的东西!当年要不是我帮他爷爷,他徐建国能有今天?一家子忘恩负义的东西……”

    徐钊的声音也传进来:“爸,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咱走。我就不信了,离了张屠户还吃带毛猪了……”

    话音未落,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是大黑的声音,然后是徐振中杀猪般的嚎叫。

    徐一帆一愣,赶紧站起来往院子里跑。

    推开院门一看,乐了。

    大黑正咬在徐钊的小腿上,死死不松口。

    徐钊疼得脸都白了,一边惨叫一边甩腿,但大黑那体型,一百多斤的大狗,哪甩得掉。

    徐振中在旁边急得直跳脚,想帮忙又不敢靠近,只能冲徐一帆喊:“快!快把你的狗弄开!”

    徐一帆强忍着笑,吹了声口哨:“大黑,回来。”

    大黑松了口,摇着尾巴跑回徐一帆身边,嘴里还带着一截裤腿布。

    徐钊捂着小腿蹲在地上,裤腿被撕破了一大块,腿上有几个深深的牙印,血珠子往外冒。

    “我的腿,我的腿!”徐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徐振中脸都白了,冲徐一帆吼:“你看看,你看看你养的畜生,咬人了!赔钱!必须赔钱!”

    徐一帆差点笑出声来,这大黑也太懂事了,咬得真特娘的解气。

    他低头摸了摸大黑的脑袋,夸了一句:“好狗。”

    徐振中扶着徐钊,急得直跳脚:“你听见没有,赔钱!不赔钱我报警!”

    徐钊疼得龇牙咧嘴,裤腿上的血印子越来越大,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

    “徐一帆你他妈故意的,养条疯狗咬自家人,你还是人吗?”

    这时候邻居们听到动静,三三两两从院子里探出头来看热闹。

    “哟,这不是徐振中吗?好几年没见着了,怎么一来就被狗咬了?”

    “听那意思,好像是来要工作的,人家没给,就闹起来了。”

    “啧啧,这年头还有这么不要脸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来讹人?”

    “谁说不是呢,看人家发财了眼红呗。”

    七嘴八舌的声音从墙头那边飘过来,徐振中脸一阵红一阵白,但嘴上还是不松口。

    “徐一帆,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

    “要么赔钱,五万块医药费!要么给我儿子安排工作,一个月一万五,少一分都不行!”

    徐钊也跟着嚷嚷:“对,你把我腿咬成这样,以后能不能走路都不好说,你赔得起吗?”

    王秀兰从院里冲出来,气得脸都白了。

    “九叔,您怎么能这样?是大黑咬的没错,可您儿子刚才骂人骂得多难听您也听见了。”

    “再说了,哪有人一开口就要五万的?”

    “我不管!”

    徐振中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我六十多岁的人了,被你们欺负成这样,我不活了,老徐家的列祖列宗啊,你们睁眼看看啊,这白眼狼欺负自家人啊!”

    这撒泼打滚的架势,一看就不是头一回。

    徐一帆站在门口,看着地上这出闹剧,心里那叫一个无语。

    他掏出手机,慢悠悠地拍了张照,又拍了个小视频。

    “九叔公,您这姿势不太标准啊,腿再张开点,拍出来更有冲击力。”

    “回头我给您发网上去,标题就叫《六旬老汉为讹诈亲戚当街表演行为艺术》,您看行不行?”

    徐振中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瞪着徐一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您别演了。”

    徐一帆收起手机,冷笑一声,“您儿子那腿上就几个牙印,皮都没破,您管这叫五万的伤?要不要我现在打120,让医生来验验?”

    徐钊心虚地缩了缩腿,确实,大黑那一口看着凶,但就是叼住了裤腿,牙齿蹭破了点皮,压根没什么大事。

    徐振中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眼泪,那叫一个狼狈。

    “就算伤不重,那也是你狗咬的,你就得负责。”

    “行,我负责。”

    徐一帆点点头,掏出手机,“我报警,让警察来处理。看看私闯民宅、辱骂他人、敲诈勒索,这几条加起来够不够你们爷俩在里面蹲几天。”

    徐振中脸色变了。

    徐钊也慌了,拉了拉他爹的袖子:“爸,要不……算了吧。”

    “算什么算!”徐振中甩开儿子的手,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了。

    徐一帆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爷俩。

    “九叔公,我给您个台阶下。现在带着您儿子走,今天这事我不追究。您要是再闹,咱就去派出所说理。”

    “我那监控可都拍着呢,从你们进门到出门,一句一句都录得清清楚楚。谁骂人,谁撒泼,谁敲诈,一清二楚。”

    他指了指院墙上那个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徐振中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脸色彻底垮了。

    他咬了咬牙,嘴硬了一句:“算你狠。”

    然后拉着徐钊就往外走。

    “慢着。”徐一帆叫住他们。

    徐振中转过身,一脸警惕:“你还想干什么?”

    徐一帆笑了笑,指了指地上那滩血渍。

    “把院子给我擦干净了再走。咬人的事我认,但你们弄脏了我的地,总得收拾干净吧?”

    “你!”

    徐振中气得浑身发抖,但看着徐一帆那张笑脸,愣是没敢发作。

    他从兜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巾,蹲下来,恶狠狠地擦了擦地上的血渍,把纸巾往兜里一揣,头也不回地走了。

    徐钊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走了两步还回头瞪了徐一帆一眼。

    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徐一帆没当回事,冲他们的背影喊了一嗓子:“九叔公,下次来串门记得提前打个招呼,我好把狗拴好。您这自带招狗体质,来了就咬,我可不负责啊。”

    徐振中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小王八蛋。

    这才钻进那辆破帕萨特,突突突地开走了。

    安娜走过来,轻轻拉住徐一帆的手,小声说:“你刚才好帅。”

    徐一帆笑了,摸了摸她的头发:“那是。”

    娜塔沙也从屋里探出头,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一帆哥威武。”

    徐一帆心情大好,搂着安娜往屋里走:“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赶紧做饭,我都饿了。”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大黑趴在门口,眯着眼睛晒太阳,尾巴时不时摇两下,那表情,跟打了胜仗似的。

    徐一帆看了一眼那条大狗,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得嘞,恶人还得恶狗磨,这大黑,没白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