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都早点睡,明天还得起早。”王秀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一家人各自回屋。
徐一帆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丹田。
海龙珠静静悬浮着,散发着温润的蓝光,比之前又凝实了一些。
这段时间坚持修炼,效果很明显。
控水的能力虽然还没到随心所欲的地步,但控制个小水花、引导个水流方向,已经不成问题。
明天出海,这能力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他试着调动一丝海龙珠的力量,手指轻轻一勾。
桌上杯子里半杯凉白开,水面泛起涟漪,一道细细的水流像小蛇一样探出头,在空中扭了扭,又落回杯子里。
“不错。”徐一帆嘴角上扬。
明天还要出海,徐一帆也没多想,早早地就睡了过去。
......
第二天天还没亮,徐一帆就起来了。
简单洗漱完,他叫醒安娜和娜塔沙,三人把昨晚收拾好的装备往车上搬。
太阳刚露头,小货车就开到了码头,码头上已经有不少渔民在忙活了。
发动机的轰鸣声、渔网的拖拽声、还有早起海鸟的叫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徐一帆把车停好,正要招呼两姐妹搬东西,目光一扫,眉头就皱起来了。
自家渔船停靠的泊位前面,站了五六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光头,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斜到嘴角,看着就凶。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敞着怀,露出脖子上的金链子,嘴里叼着根烟,正抱着膀子斜眼看着这边。
不是刘大彪是谁?
他身后站着几个马仔,个个歪眉斜眼。
其中一个手臂上缠着绷带,吊在脖子上,正是昨天在红树林被徐一帆收拾过的黄大强。
黄大强看见徐一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全是恨意,但更多是怕。
刘大彪看见徐一帆下车,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哟,徐老弟,这么早就出海啊?”
徐一帆直起身,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彪哥,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码头转转?”刘大彪抱着膀子,上下打量着徐一帆。
“听说你最近攀上高枝了?都跟市里的大公司做生意了,眼睛怕是看不见咱们这穷码头的老少爷们了吧?”
码头上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几个正在整理渔网的渔民停下手中的活,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几个摆摊卖海鲜的商贩也凑过来,小声嘀咕。
“这是要干嘛?”
“刘大彪又来找茬了?”
“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徐一帆脚步没停,走到船舷边,把箱子递给船上的安娜,这才转过头,看向刘大彪。
“彪哥说笑了。”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我就是个打鱼的,谁给钱公道就卖给谁,哪儿来的什么高枝?”
“码头是大家的,我停船出海,不碍谁的事吧?”
“不碍事?”
刘大彪把烟头扔地上,用脚尖碾灭,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泊位正中间,挡住了徐一帆上船的路。
“你是不碍别人事,可你碍着我了。”
他指了指身后吊着胳膊的黄大强,“我这兄弟,昨天在红树林那边挖蛤蜊,被你无缘无故打伤了,手腕脱臼,肋骨还断了一根。这笔账,怎么算?”
黄大强适时地往前站了一步,举起缠着绷带的手,一脸委屈。
“彪哥,就是这小子,你看我这手,都脱臼了,还有我这脸……”
码头上来往的渔民听到动静,都慢慢围了过来,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徐一帆扫了一眼围过来的人,又看向黄大强。
“无缘无故?彪哥,你兄弟没告诉你,他昨天干了什么好事?”
“他干了啥?”刘大彪装糊涂。
“他在红树林泥滩,带着两个人,想对我店里的姑娘动手动脚,嘴里还不干不净。”
徐一帆声音冷了下来,“我那是见义勇为,自卫伤人。”
“彪哥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让警察来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
“再把当事人都叫来,当面说道说道,怎么样?”
黄大强脸色一变,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被刘大彪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周围人群里响起几声低语。
“原来是这样,活该!”
“我就说,徐一帆不是那种随便打人的人。”
“刘大彪的人,能干出啥好事?”
刘大彪脸色一僵。
他当然知道黄大强干了什么好事,这种事真要闹到派出所,理亏的是他们。
但他今天是来敲打徐一帆的,不是为了翻旧账。
“行,就算这事是误会。那另一件事呢?”
他眯起眼睛,盯着徐一帆,“我听说,你昨天在红树林外面那片滩涂,挖到宝了?有人看见你捡了条值钱的大黄鱼?”
“啧啧,那可是野生的,几十斤重,值好几十万吧?”
“但那地方,肯定不止大黄鱼吧?你鬼鬼祟祟的早早回家,没准就是挖到了好东西!”
他提高声音,冲着围观众人说:“大伙儿都听好了!”
“那片滩涂,老子觉得下面可能有古董沉船,是文物保护地!”
“徐一帆挖出来的东西,那得算是文物,得上交!私自倒卖文物,可是犯法的!”
这话一出,码头上一片哗然。
“真有这事?徐一帆还挖到其他宝贝了?”
“刘大彪这是眼红了吧?”
“还文物,扯啥呢!”
徐一帆看着刘大彪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差点气笑了。
这孙子,是听说他卖了大黄鱼,眼红了吧?
古董沉船?文物保护地?
真能编。
“彪哥,你这话说得,我可就听不懂了。”
他抱着膀子,不紧不慢地说,“第一,哪条法律规定,潮水退下去,搁浅在滩涂上的鱼,算文物?鱼是活的,还能游,算哪门子文物?”
“第二,你说滩涂下面有古董沉船,是文物保护地。行啊,你把文物局的勘探文件拿出来,或者你现在打电话给文物局举报,我就在这儿等着,配合调查。”
“拿不出来文件,又不敢打电话,那你这就是造谣污蔑,耽误我出海生产。彪哥,这损失,你得赔。”
周围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是,刘大彪你倒是打电话啊!”
“还文物,我看你是眼红人家捡到宝贝了!”
“没凭没据的,在这儿胡说八道!”
刘大彪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哪有什么文物局的文件,纯粹就是眼红徐一帆捡到大黄鱼,想来讹一笔。
但他不想就这么认怂,梗着脖子,一脸凶相。
“徐一帆,你少给我扣帽子!我这是为了国家文物保护!”
“那你去报警啊。”
徐一帆摊开手,一脸无所谓,“现在就打110,我等着。”
两人对视了几秒,刘大彪先移开了目光。
他当然不敢报警,自己屁股底下全是屎,一查全得完蛋。
“行,徐一帆,你牙尖嘴利。”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不过,这出海打鱼,可不是光靠嘴皮子利索就行。”
“海上风浪大,暗礁多,一个人开船……可得小心点,别触礁沉了,或者网被暗流冲走了。”
这话里的威胁,赤裸裸的。
徐一帆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劳彪哥费心。”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徐一帆在海上吃饭,靠的是本事和运气。谁敢在海上给我下绊子,那就看看,到底谁的船先沉。”
说完,他不再看刘大彪,转身跳上船。
“开船。”
安娜和娜塔沙早就等急了,闻言立刻松开缆绳。
徐一帆拉响发动机,渔船缓缓离开泊位,船头划开平静的海面,朝着朝阳升起的方向驶去。
码头上,刘大彪盯着远去的渔船,眼神阴狠得像条毒蛇。
他身后,黄大强凑过来,小声说:“彪哥,就这么让他走了?”
“走?”
刘大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让他先得意一会儿。等到了海上,有他好看的。”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个马仔,“去,准备一下,咱们也出海。跟紧他,看他今天去哪儿下网。”
“明白!”
几个马仔应声,跑向另一艘渔船。
海面上,徐一帆的渔船越开越远,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船舱里,安娜一脸担心地看着徐一帆。
“一帆哥,刘大彪刚才那话,是威胁咱们吧?他会不会在海上使坏?”
娜塔沙也皱着眉:“老板,要不咱们今天别去太远的地方了,就在近海转转?”
徐一帆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蔚蓝的海面,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怕啥?”
“他刘大彪在岸上耍横,我或许还让他三分。到了海上……”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那是老子的地盘,他敢造次,我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
朝东开了大概半个小时,确认后面没有尾巴了,徐一帆才减速。
“好了,到地方了。”
他停掉发动机,渔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安娜和娜塔沙走到船舷边,朝海里看去。
水很清,能见度至少有五六米,能清清楚楚看到水底的礁石和海草。
一群群五颜六色的小鱼在礁石间游来游去。
偶尔还能看到几条个头不小的石斑鱼从石缝里窜出来,又迅速钻回去。
“这里好漂亮!”安娜忍不住感叹。
“这叫望水湾,水清鱼多,就是暗礁太密,大船进不来,所以来的人少。”
徐一帆一边说一边从船舱里拿出延绳钓的装备,“我先下几排钩子,碰碰运气。”
他把绑好的钩子一个个挂上鱼饵,顺着船舷放下去,一排排钩子沉入水中,随着海流慢慢展开。
正忙活着,安娜突然拉了拉他的袖子。
“一帆哥,你看那边,好像有人跟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