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烬没想到,在他无计可施时许下的愿望,竟然真的实现了。
他当时想的是,虞禾只是性格变了而已,对他不亲了而已。
风烬从未想过,原来他的妹妹换了个人。
在听了周云浅的话后,他的心中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窃喜。
幸好,幸好不是他的错。
他的妹妹没有因为他的无能而嫌弃他,他们还和从前一样。
“安济寺,我也去过。”周云浅道。
周云浅自觉没有风烬那么唯物主义,看多了,什么怪力乱神的事,她都信一点。
见常规办法行不通,她第一时间就去安济寺拜了拜。
“没准儿他们就是被咱俩拜回来的呢?”
风烬难得沉下心,开始认真思考眼前的问题,“她还会走吗?”
在沙漠里迷路、渴了很久的人,如果一直没喝上水,或许还能一直坚持着走下去。
可一旦中途喝上一口水,尝到了那股清甜的滋味,下一秒却发现水源消失不见了,那个人大概会就地崩溃,再也无法前行。
风烬想,他接受不了虞禾的第二次离开。
周云浅听着他的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我也不知道,要是能知道他们上一次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离开就好了。可锦年他好像失忆了一样,连从前的事他都不记得,更别提当初离开的原因了。”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风烬。
“虞禾呢?她怎么样?她还记得什么吗?”
风烬回忆起这段时间和虞禾相处的细节,猜测她可能也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
“她也忘了很多事。”
男人表情沉寂,眸底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着这样寞然的风烬,周云浅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一个用来形容他的词。
被雨淋湿的流浪狗。
同是天涯苦命人,周云浅觉得自己有必要安慰安慰他,于是道:
“哎,没事,时间久了总会想起来的。”
“锦年就想起来了一些,只不过不全而已,没准儿虞禾也能想起来呢?”
风烬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周云浅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侧头看他,“你有去安济寺还愿吗?”
风烬摇了摇头。
上次去安济寺,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而他从安济寺回来后,虞禾也没有发生丝毫的变化,一切如常。
当时的他心想,求神拜佛这件事果然不管用,上天也不会垂帘他,于是他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我倒是去还愿了,还遇到了一件怪事。”
风烬掀起眼帘看她,示意她说下去。
安济寺一年四季就没有旅游淡季的时候,逢年过节更是香火鼎盛。
可周云浅半年前去还愿的时候,正值正月,按理说人应该很多,但那一天偏偏没有什么人,整座寺庙安安静静的。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下了大雪,山路不好走。
她带着风锦年一同去还愿,给寺庙添了香火钱。
正要走时,一位老和尚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叫住了她。
老人神秘兮兮地冲着她笑,“看来施主得偿所愿了。”
直觉告诉周云浅,这个人有话要对她说,于是她把风锦年支到一边
果然,等风锦年走远,老和尚才慢悠悠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平安符。
“施主要买一个吗?”
周云浅嘴角抽了抽,亏她还以为这个人叫她是有重要的事说,原来只是为了卖她东西。
但周云浅没有说什么,毕竟寺庙也要生活,卖平安符挺常见的。
“平安符还有多少?我全部买下来,就当积德了。”
老人却摇了摇头,“只有这一个。”
最终,周云浅以一块钱买下了那个平安符。
“把它送给你想留住的人,施主日后定会如愿的。”
老和尚说完这最后一句话,酒转身走了。
而她也确实如愿了,因为到现在为止,风锦年还好好地留在她身边。
“要不你也去求个平安符?”周云浅提议道。
看着亮着灯的茶室,人影映在窗户上,风烬隔空用眼神描摹着那道身影,目光眷恋不舍。
半晌,他应了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