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锦年有段时间表现得很不对劲,简直就像是突然变了个人,让周云浅格外陌生。
为了弄清楚原因,周云浅曾暗中调查过风锦年改变前后的动向,比如去了哪儿,见过谁,等等。
但都一无所获。
对方和往常一样上下班、出差,挤出时间陪她,没有任何异常。
只除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去过一次溪城。
出差去外地其实很常见,但不寻常的是,他那天不是去见客户,而是见了一个普通女孩。
且没和她报备,也没带秘书陪同。
周云浅承认,她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第一反应是生气,她觉得自己可能被背叛了。
她试图寻找其他可能证明风锦年出轨的证据,却发现他们除了见过一次面之外,似乎没有任何交集。
这让周云浅更加不解了。
更重要的是,风锦年似乎就是在那次见面之后,才开始改变的。
这让周云浅格外在意那个和风锦年见面的女孩,所以她去查了那个女孩的身份。
“那个女孩就是你妹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虞禾后来也性情大变过吧?”
一开始,风烬只是像在听故事一样听周云浅说话,但在听到最后这句话时,他却倏然变了脸色。
“你监视她?”风烬冷声问。
周云浅啧了声,“你别这么激动好不好?我没有监视她,都说了,我是猜的。”
虞禾在溪大的名声并不好,周云浅不用刻意去打听,就能知道。
但真正接触下来,周云浅却发现虞禾本人其实并没有那么不堪,相反的,她人还不错。
周云浅在虞禾前室友口中得知,虞禾刚入学时明明很受欢迎,只是后来突然性情大变,才成为了万人嫌。
她猜测,虞禾或许和风锦年一样。没准他们性情大变,也是因为同一件事。
要不该怎么解释,风锦年变回来后,虞禾也跟着变回来了呢?
“你相信魂穿这种事吗?”周云浅问。
“比如,他们性情大变的那段时间里,是别人的灵魂穿了过来,占据了他们的身体。”
“而现在,他们原本的灵魂又回来了,所以他们才恢复了正常。”
风烬:“……”
要是放在以前,风烬指定是不相信的。
但在听完周云浅的话后,虞禾从前说过的话,也没由来地往他的脑子里面钻,让他原本坚定的想法产生了一丝动摇。
风烬沉默片刻,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知道。”
周云浅恨铁不成钢,感觉自己白说了。
这么多年来,每当她把这些话告诉别人时,别人都觉得她脑子有问题。她愣是找不到一个知音。
正懊恼着,风烬却突然开口,问:“那他们俩又为什么穿回来了呢?”
周云浅眼睛一亮,觉得又有知音了,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
风烬:“……”
周云浅一直觉得风烬这人很无聊。
脸长得冷冰冰的,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也只有在面对虞禾的时候,他才会生动一些。
但此刻,周云浅却在风烬脸上看到了无语的表情。
“不过我有一个猜测。”周云浅补充道。
“你说。”
“你去过安济寺吗?”周云浅看似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风烬却点了点头。
“你上过香,许过愿?”
沉默几秒,风烬再次点头。
“你许愿,想让你妹妹变回原来的样子,对吧?”
“嗯。”
风烬自认为自己从来不信神佛,但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他还是违背了自己一贯坚持的无神论原则,跪在佛像前,虔诚祈祷过。
安济寺香火鼎盛,灵验程度不光林城本地人尽知,在全国都颇有名气。
他当年初来林城,就直奔安济寺。远远地站在山脚上,他抬头仰望,只见香火缭绕。
风烬知道,那是人们燃着的欲念。欲念不灭,香火自然不熄。
他从前觉得可笑,而现在,他也成了其中之一。
去过安济寺的人都说,要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爬上去才算数,神佛才会觉得人有诚心,愿望才会灵验。
于是他顶着烈阳,一步一步地爬了上去,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在地上晕开一片痕迹。
那是他贪心的证明。
好不容易走进寺内,他手中拿着香,却不知道该拜谁,求什么。
可能是因为他想求的东西太多了。
想出人头地,想东山再起,想荣华富贵,还想让她回来。
风烬记得,有人和他说过:
面对佛祖的时候,不能太贪心,一连串说好几个愿望,不会都实现的。
风烬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很久,直到小沙弥过来提醒他。
“施主,时间不早了,再不上香,就要闭寺了。”
风烬这才回过神,抬起脚步,缓缓走进大殿。
他在庄严的佛像前跪下,祈求老天对他的妹妹好一点。
让她的眼睛亮一点,脑子清醒一点,别再看不清眼前人,平白受人欺欺负和白眼。
让她的胃口也好一点,别再整天减肥,吃不饱饭。
但他没那么无私,他还存了那么一点私心。
他最后补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她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他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