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烬瞬间哑火,耳根更红了,下意识用指腹蹭了蹭颈侧。
那抹温热柔软的触感仿佛还烙在上面,挥之不去。
没想到蒋淮宇竟然看到了。
见风烬不语,蒋淮宇更得意,啧了声。
“死鸭子嘴硬,讨不到老婆啊,烬哥。”
风烬叹了口气,实在不理解蒋淮宇怎么能这么接受良好。
他自己都还迈不过那个坎,不敢坦然面对自己的感情,更别说向虞禾坦白了,他更是想都不敢想。
尤其是……他现在还不确定虞禾对他的好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
她今天会去江宴的生日宴会吗?
风烬不敢想,但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她八成会去,去年她就是这么做的。
假意对他好,从他这里拿到钱,就为了给江宴送条领带。
酒红色的,江宴喜欢的颜色,却被收到礼物的本人扔进了垃圾桶。
最后还是他从垃圾桶里把那条领带捡了回来,生怕虞禾看到伤心。
现在那条领带还在衣柜最底层放着。
风烬不想在这个节骨眼暴露自己分毫的真心,显得他像条缺爱的流浪狗。
“对了烬哥,你生日怎么过?禾妹是不是给你准备惊喜了?”
风烬:“……”
哪壶不开提哪壶。
毕竟隔着电话,不是面对面,蒋淮宇丝毫没察觉到风烬的窘迫,继续说着。
“我原本想找你一起过的,但后来想想,又怕打扰你和禾妹的二人世界,还是算了。”
“这可是促进感情升温的好时机呀,烬哥,别掉链子。”
风烬:“……”
他总觉得蒋淮宇比他还激动。
思来想去,风烬还是问出了那个他最想问的问题。
“你不觉得我很恶心吗?”
蒋淮宇一愣,“这什么话?我为什么会觉得你恶心?”
风烬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我……喜欢上了自己的妹妹。”
蒋淮宇诧异于风烬总算承认了他的心思,随即“害”了一声,鼓励道:
“多大点事啊,喜欢就喜欢呗,又不是亲妹妹。”
“而且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亲的啊,这就更没问题了。最重要的是,你们现在压根就不是兄妹关系。”
“再说了,禾妹也成年了,成年单身男女,谈个恋爱怎么了?”
风烬竟然无言以对,隐隐有种被说服的感觉。
电话挂断后,风烬做了一个决定。
如果……如果虞禾今晚没有去找江宴,如果今晚过后,她对他的态度没有变化,那他就坦然承认自己的感情。
承认自己喜欢她。
……
虞禾骑着小电驴奔走在路上。
天阴阴的,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一点光都透不出来,却异常闷热。
约她化妆的两个客妹好不容易来溪城一次,就遇到这种鬼天气,两人的心情都不太好。
虞禾原本提议可以改天再约,等天气好了再做妆造,到时候她可以帮她们留出时间。
但客妹们似乎怕虞禾白跑一趟,坚持让她把妆化完。
虞禾大呼一声天使,极力提供情绪价值,给客妹们画好了妆。
因为妆造比较复杂,她一上午才画了两个。
她早上就吃了个小面包,此刻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就近找了家小店。
吃饭的间隙,虞禾本想美美找一个下饭剧看,可江宴的消息却一直往外蹦,坏人好心情。
江宴:【你敢已读不回?】
江宴:【我告诉你,你今晚要是敢不来,我就去你家门口堵你。】
这什么小混混发言,很难理解是从豪门少爷嘴里蹦出来的话。
虞禾一阵头疼,把江宴拉黑,世界终于清静了。
她都搬家了,才不信江宴会来堵她,骗小孩呢?
不过江宴也算做了件好事。
昨晚回卧室看到江宴的消息后,她才知道风烬的生日是在今天,差点就错过了。
她本想卡点给风烬发祝福的,但想想还是算了,她决定给风烬一个惊喜。
虽然知道风烬不喜欢甜食,但生日蛋糕还是要有的,仪式感不能少。
虞禾决定给剩下两个顾客化完妆,就立刻去蛋糕店取蛋糕。
她特意定的减糖款,风烬应该会喜欢。
不过生日礼物实在难选,她想了一上午都没想出来。
风烬的喜好实在太难猜,虞禾觉得他简直就是无欲无求,没有爱好的那类人。
网上管这叫淡人。
那她算什么?浓人吗?
因为好像就没有她不喜欢的。
细细想来,其实她和风烬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
虞禾一工作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她愣是还没想到送风烬什么礼物。
手机电池耗电严重,感觉还没怎么用,手机就快没电了。
怕风烬找不到她,虞禾提前给风烬发了消息。
【哥,我晚点回去,不用担心我。】
如此同时,家里客厅一片昏暗,一声消息提示音打破了这份沉寂的气氛。
风烬点开手机,屏幕亮光刺得他眼睛有些不适。
而更让他不适的,其实是虞禾刚刚发来的消息内容。
空荡的客厅里突然响起一声自嘲轻笑,回荡在耳边,像是在嘲笑他一样。
风烬放下手机,再次躺回沙发上,只觉得自己有些过分自信了。
他太看得起自己,竟然觉得虞禾会回家陪他过生日。
风烬闭上眼睛,悄悄改动了自己不久前的决定。
只要虞禾回来就行,只要她还认他这个哥哥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和她一起吃碗面。
不知道又等了多久,天色已经黑透了。
窗外连星子都没有,风烬只能借助对面楼的灯光,才能勉强看清房间里的一切。
门安安静静锁着,没有丝毫动静。
偶尔有脚步声经过,但风烬知道,那都不是虞禾。
突然,有一串轻巧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风烬心下微动,倏然坐直了身子。
但下一秒,那道脚步声又走远了。
风烬脊背一松,颓然靠回沙发上。
酒就放在他的左手边,触手可及,但他却没有去拿。
借酒消愁挺有用的,但风烬怕喝得醉醺醺的,万一虞禾回来后,他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不想让虞禾看到那样的他,感觉很不体面,一点都不像可靠的哥哥。
门外再次传来动静,但风烬习惯了,没有理会。
直到门被敲响,他才抬起头,但也没有惊喜的神色。
虞禾手里有钥匙,不需要敲门,所以肯定不是她。
正这样想着,耳边突然响起那道他想了很久的声音,脆生生的,清甜悦耳。
“哥,我把钥匙弄丢了,来给我开门。”
风烬腾地站起身。
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