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烬不抽烟,身上没有烟味,从来都是这种淡淡的清香。
洗衣液、沐浴露,或是肥皂的味道。
被体温烘着,很好闻,总让她觉得安心。
随即,带着余温的衬衫披在她肩头。
布料明明很轻薄,却仿佛有重量一般,压在她身上。
半晌,虞禾才回神,仰起头,勉强扯出一丝笑。
“哥。”
女孩虽然笑着,但风烬却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他下意识就想抬手揉揉她的发顶,以示安抚。
但指尖还未触碰到发丝,他又把手收了回来。指尖蜷了蜷,他顺势坐到虞禾身边。
“怎么了?不开心?”风烬问,语气缓了些。
虞禾摇头,“没有啊。”
之前明明还是她问风烬,现在角色对调,反倒成了风烬问她。
而她也像风烬一样,撒了谎。
风烬盯着女孩的侧脸看了几秒,突然道:“一会儿去买小蛋糕吗?”
虞禾搞不懂他的脑回路,以为是他想吃,有些诧异。
“你不是不喜欢吃甜食吗?”
风烬依旧看着她,答得理所当然,“你喜欢吃。”
“网上说,吃甜品心情会变好。”
虞禾沉默两秒,莫名鼻子一酸,又被她憋了回去。
像她这种缺爱又感性的人,总是很容易被感动。
虞禾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但还是对着风烬说了声谢谢。
风烬扬眉,但不似之前的诧异。
毕竟他最近听虞禾说谢谢的次数多了很多,有些免疫了。
“这种小事不用谢。”
其实大事也不用。
虞禾却垂着眸子,抠了下手指。
这是她在心虚或者紧张时下意识会做出的小动作,风烬最了解不过。
她到底在怕什么?难不成是在怕他?
风烬有些猜不透。
女孩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几分涩然。
“谢谢你,哥。”
“不是都说小事不用谢了吗?”
为了防止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风烬刻意放缓了语调,但听着还是有些别扭。
大概是因为,他的确夹杂了一丝情绪。
实话说,他并不喜欢虞禾这么正经地谢他。
像是对待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虞禾却没在意,只是用一双乌润的眼睛看着他。
“药的事我知道了。”
这下心虚的人成了风烬。
顶着虞禾直白的目光,他侧过了头,轻咳一声,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我只是……”
话未说完,风烬憋了半天,愣是没憋出后半句话来。
虞禾也不在意他到底要说什么,知道他做了什么,就已经足够。
她主动接过话题,自顾自地说:
“你人很好,对我也很好。可是,为什么呢?”
女孩的声音轻轻的,比起在等他回答,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显然,风烬听进去了。
男人坐直身体,往后仰了仰,头顶轻靠在墙上。
半晌,他吐出几个字,“我不知道。”
虞禾猛地侧眸看向身边人,眼中满是诧异。
她本以为自己会得到像上次一样的回答,没想到风烬竟然只回了这么一句话。
不知道吗?
男人的表情不似说谎,虞禾莫名就信了。
竟然连本人都不知道为什么,那她好像也没有深究的必要。
就先这么稀里糊涂地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算了,虞禾心想。
想的太多,头疼。
她突然释然地站起身,对着若有所思的风烬道:“哥,我们回家吧。”
“嗯。”
……
虞禾把帽子戴好,坐在摩托车后座。
风烬启动车子,方向却不是冲着校门口。
虞禾拉了下他的衣服,疑惑问:“这好像不是回家的方向,我们要去哪?”
“学院楼,你不是说要去找导员申请回学校住?”
风烬之前往溪大跑过好多次,对这里的路还算熟悉。
他说完这句话后,方才还算和谐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又是熟悉的低气压。
他的出租屋对于虞禾而言,就像是麻雀站着的树枝,蝴蝶暂停的花蕊。
等她待够了,就会自行离开。
反正有翅膀,飞去哪里都行。
尤其是在确认虞禾现在已经变得足够独立,甚至不再需要他时,这个想法愈发强烈。
虽然原本就想过放她离开,毕竟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去哪里都是她的自由。
但真正到了这一天,风烬还是莫名烦躁。
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不是虞禾离不开他,而是他离不开虞禾。
他才是那个缺爱又缺人陪的胆小鬼。
没有人等他的出租屋叫住处,有人等他的出租屋才叫归处。
风烬承认,他需要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这个人最好和他共度过曾经,陪伴着他的现在,和他一起等待未来。
可现在,她要走了。
“以后再说吧,我觉得还是先走读好了。”
因为她,风烬现在满身的伤。医生特意嘱咐,要静养两到三周才能好彻底。
在风烬最需要照顾的时候,她却要搬回学校住,怎么看怎么像小白眼狼。
况且,要是没有她在家看着,风烬八成又要偷偷跑出去干体力活。
于情于理,她都得先留下来。
方才还沉浸在低落情绪中的风烬闻言,眸光一亮,一向沉稳的语气都不由得染上了一丝轻快。
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形象,他还是克制地往下压了压。
风烬甚至没有问她为什么,只是“嗯”了声。
“好,那现在回家?”
虞禾沉吟片刻,“想去附近的家具城逛逛,买点东西。”
风烬没问她要买什么,只是微微点头,径直驱车往家具城方向驶去。
家具城在老城区,有些年头了,但里面依旧很热闹。
毕竟不是大品牌家具城,价格实惠,光是这一点就能吸引很多人来。
眼睛放亮一点,挑一挑,总能挑到满意的家具。
但大半个街逛过去,虞禾还是没有买到满意的东西。
风烬不禁问:“想买什么?我和你一起找。”
虞禾刚想说床,但看了眼风烬,她还是把话收了回来。
以风烬现在的节俭程度,他肯定会亏待自己,捡最便宜的买。
那种床买回去,感觉没睡几天就会咯吱咯吱响。
还是她来挑比较好。
好歹她现在也是手握二十五万的小小小富婆一枚,给风烬买张床还是绰绰有余的。
虞禾转而道:“我要挑一个遮光,但又没有那么遮光的窗帘。”
家里那条遮光帘有涂层,网上说对身体不好,她打算换一条。
风烬:“……”
这是什么要求?
虽然他不懂,但还是默默记下来了。
虞禾为了支开风烬,自己去给他挑床,眼珠骨碌一转,指着另一边道:
“哥,你去那几家看看,我在这里挑。两个人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你一个人可以吗?”
尽管知道虞禾现在变独立了很多,但风烬还是下意识这样问出了口。
虞禾连连点头,边把他往另一边推。
“哎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就放心吧。”
“快去快去。”
这句话她都说过好多遍了,怎么风烬就是不相信呢。
见他终于走进不远处那家店,虞禾才松了口气,转身去了另一家装修还算不错的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