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穿好,帽子戴好,我带你去医院。”
风烬收拾好碗筷后,对着沙发上正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虞禾说道。
“哦。”
虞禾下意识应声,刚想去找帽子,结果眼前就被递来一顶。
短短几天下来,比起哥哥这个身份,虞禾觉得风烬更像是服务型机器人。
话少,可靠,任劳任怨的。
“发什么呆?”
风烬见虞禾没反应,只是看着他,问了句。
随后又自顾自把帽子扣在她头上,还不忘顺手调整位置。
做完这一切,风烬自己都有些懵。
他小时候经常帮虞禾戴帽子、穿鞋、穿外套什么的,已经成了习惯。
自从虞禾变了之后,开始抗拒他的靠近,风烬也就没再做过这些事了。
这几天相处下来,虞禾的反应不禁让他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从前。
刚才的他下意识就这么做了,也没多想,等反应过来,风烬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风烬像被烫到一样收回手,下意识后退一步,等待着虞禾发作。
但半晌过去,却什么都没发生。
女孩只是眨眨眼,找了件外套穿上,乖乖地看着他。
“我穿好了,我们走吧。”
虞禾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外。
但结合她这几天的变化,好像又在预料之中。
风烬强迫自己移开探究的视线,“嗯”了声,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风烬走路很稳,也很板正。
和学校里那些前脚掌先着地,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普通男生很不一样。
有种独属于轻熟男的沉稳矜贵。
风烬掏出车钥匙,正准备上车,衣角突然被拉住,往后轻轻扯了下。
黑色外套和白皙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
女孩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圆润,透着健康的粉色。
风烬顺着指尖侧眸,发现虞禾正微垂着脑袋,眼睛却往上抬,乌溜溜地看着他。
在晨光的照耀下,那双眼睛盈润有神,却让他幻视某个表情包。
闯了祸的比格大魔王趴在地上,露出眼白,一脸心虚地看着别人。
风烬唇角扯动,问:“怎么了?有话说?”
虞禾抿唇,半晌小声开口。
“我早上态度不好,对你发脾气了。对不起,哥哥。”
“我心里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风烬微微侧过身,但却没有扯走虞禾手中的衣角,任由她攥着。
“我知道。”
虞禾显然不怎么相信,毕竟刚才他的脸色和反应都不太对劲。
风烬看穿她的怀疑,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别过脸。
“你解释完我就知道了。”
“真的?”虞禾扬了扬眉梢。
“真的,赶快去医院吧。”
“好!”
见风烬的话不像是假的,虞禾这才放心。
圆溜溜的眼睛再次弯成了月牙,她一溜烟儿跑下楼。衣角飘扬,看着跟只小蝴蝶似的。
风烬不自觉勾起唇角,但并不明显,对着女孩的背影提醒道:
“看台阶。”
“知道啦。”
风烬无奈摇了摇头。
孩子似的。
……
上午的风很舒服,不冷不燥,吹在脸上刚刚好。
虞禾坐在后座,惬意地晃了晃小腿。
就是一路上遇见的红灯太多了点,有些烦人。
又是一个红灯,虞禾百无聊赖地等,目光放空。
突然,她想到了今天早上的事,拉了下风烬的衣角。
“哥,我想回学校住。”
手掌下,男人的肌肉绷得很紧,但虞禾恍若未觉。
直到绿灯亮起,车子蹭地启动,风烬都没说话。
车速照之前快了不少,耳边全是风声。
原本柔和的暖风也因为车速太快,而变得有点些冷。
凉风打在脸上,让风烬渐渐清醒,他惊觉自己刚才的失态,于是放慢了车速。
但他的手却依旧收得很紧,小臂肌肉绷着,青筋毕露。
她终于忍受不了,打算离开他了吗?
原来她这次装得这么乖,就是为了离开他做准备吗?
直到下一个红灯,车子停下,风烬的声音才透过头盔传出来。
闷闷的,像是在压抑什么。
“为什……”
风烬其实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不带任何感情,但细听之下却能感受到其中压抑和无奈的情绪。
“随你。”
虞禾得到许可,心大得很,丝毫没像往常一样察觉到男人的不对劲。
她松开了拽着风烬衣角的手,笑盈盈地规划着。
“那我下午就去跟导员申请。”
这样就能早点搬出来,给风烬腾地方,免得他又要多睡几天折叠床。
虞禾心道:她可真是个善解人意的五好青年。
女孩满怀期待和雀跃的语气落入耳中,风烬握着车把的手收得更紧,骨节泛出青白色。
看来他的话让她如愿以偿了。
直到车子停到医院楼下,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风烬的步子迈得很快,虞禾小跑着才能跟上。
这让她意识到,原来从前走路时,风烬都在刻意放慢速度等她。
不寻常的气氛和溢出来的低气压让虞禾后知后觉到,风烬好像又生气了。
她觉得大部分时候,她和风烬的状态可以用一部老动画片来形容。
没头脑和不高兴。
虞禾快跑两步跟上,用肩头轻轻撞了他一下。
“哥,你不高兴?”
“没有。”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真的?”
“真的。”
虞禾迟疑了一下,又问:“可是……”
风烬终于停下脚步,侧眸看向她,指了指墙上的标语。
静。
虞禾:“……”
昨天和她说话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遵守规则。
但她还是闭上了嘴,并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
诊断室,虞禾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昨天的症状。
医生听完后,又看了眼片子,对着她道:
“按理说不该有你说的症状出现才对,可能是惊吓过度导致的应激反应,过几天就好了,不用太担心。”
应激反应会导致短暂失忆,虞禾从前也听说过这种情况。
没想到她这次也遇到了。
不过还好,起码不是脑子被撞坏了。
虞禾不由得松了口气。
“来都来了,顺便把纱布换一下吧,夏天伤口容易感染。”
虞禾应了声,“好。”
诊断室的门被推开,靠在墙边的风烬支起身体,问了声。
“怎么样,严不严重?”
虞禾眼底带笑,放松地说:“没什么事,放心吧。”
“嗯,回家吧。”
虞禾拉了风烬一下,“等一下,哥。我给你约了个号,你去检查一下吧。”
风烬一愣,眼中闪过诧异,“给我约的?”
虞禾点点头,“对啊,你身上好多伤,我不放心。”
风烬薄唇轻抿,语气干巴巴的,“不用,我没事。”
虞禾却坚持,推着他往诊断室走,“不行,必须去。”
“万一你有内伤呢,必须检查一下,不能大意。”
风烬拗不过她,只好妥协。
等看到检查结果,虞禾才松了口气。
“我就说我没事。风烬道。
他刚想拉着虞禾回家,却又被她拉住,带到了另一个科室。
“这里没事,不代表其他地方没事,再去检查一下。”
一连两个科室检查下来,风烬确诊了肌肉劳损和肋骨挫伤。
前者应该是长期干体力活导致的,后者则是在拳场留下的伤。
虞禾看看检查单,又看看他,表情是难得的严肃认真。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