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愿?”温窈属实没想到相平生会问这种话。
这重要吗?
“自愿如何,被迫如何?”温窈反问。
相平生喉咙一梗,如何?他似乎也没有身份去置喙什么?
他垂眸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太傅问这个,是想加入吗?”温窈凑近,声音压低,但是每个字都清洗传入相平生耳中。
想加入吗?
他脸发红。
脑袋也跟着晕乎乎的。
仿佛受到极大刺激一般。
温窈笑了起来。
他视线落在她身上,忽而问道:“好笑吗?”
温窈点头。
她红润的嘴唇忽而被抵住。
他按住她的头……
心脏在乱跳,他从不曾这样大胆过,但是,此番经历,生死徘徊,有些东西似乎没有那么重要。
温窈轻轻拨动,引导……
相平生受到刺激,更晕了。
只是,他手刚落在她衣服上。
她忽而把他拉开,推入衣柜,一气呵成。
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
带着早饭回来的萧缚雪瞥一眼她嘴唇,提着食盒的手微微用力。
她都知道瞒着他,而不是拉着人一起跟他过日子,她心里还有他呢,他不能做的太过……
在心里给自己洗脑一番,这才说道:“眼下泾县贫瘠,厨房简陋,只有这些,你凑合一下!”
他说着将早饭取出来。
炸过的春卷一小盘子,野菜蒸饺,鸟蛋青菜汤,还有一份最简单的黄米糕。
她吃了一点春卷,视线落在他身上:“宛陵那边如何了?”
“事情正在收尾,约莫半个月就能回京,对了,瘟疫患者如数治愈,医馆已无患者,赈灾粮食,银两也如数发下去,各家多少都修起一间能遮风挡雨的屋子,县里已经恢复正常生活,我听说七日后,会举办一次庙会,用来庆祝新生,你可要去逛逛?”
萧缚雪问。
温窈听见这话,眼里多了几分兴趣。
古香古色的庙会,她可不曾参与过呢。
“那便去!”温窈开口。
饭后,萧缚雪再次离开此地,虽说此地的事情几乎如数解决。
但还得跟皇兄汇报。
瞥一眼柜子,他请摇头。
他做什么都不会改变她想法。
倒不如……假装没发现。
确定萧缚雪离去后,相平生才钻出来。他今日格外的狼狈。
身量修长却蜷缩在小空间,此刻头发凌乱,衣冠不整。
温窈瞧见忍不住笑了一声,在看他手心那些伤痕,心道这些个男人似乎都不怕疼。
相平生没见过这等性子的人,说胆大吧,还知道收敛,但笑话他时,却这般直接……
“时候不早了……”相平生开口。
他虽有好些事情想要做。
但,一夜不曾休息,不曾沐浴,不曾饮食,不管是精力还是体力,都不是很好。
他不想这么凑合。
“那改日再会。”温窈接了一句。
她知道他想什么。
偶像包袱呗。
相平生轻轻颔首,转身离去。
走出小院时,回头看一眼……
她当真是妖精。
任何人都逃脱不了她的手掌心。
他回到自己房间,洗梳后,简单吃了些东西。
刚想休息,外头传来敲门声。
“太傅,林夫子找您!”仆从说道。
相平生听见林夫子三个字,眼里似乎流光闪过。
“将人请进来!”相平生开口。
林夫子二十八九,无妻无子,典型文人身形,清瘦又倔强,此次带三皇子走出麓山书院,弄出这么大差错,脸上挂着羞恼。
此次过来,是认错。
也是想探听一下三皇子情况。
知道三皇子被相太傅带走,他是放心的。
但,天花……
若三皇子出了差错。
此番,书院少不了被责罚。
当然,他也不能逃避。
是他没照顾好三皇子。
若知此地瘟疫……
“若知此地瘟疫,你定然不会带三皇子而来,此地若无三皇子,我更不会以身犯险,危急之时进入泾县,这满城百姓,谁会在意呢,眼下泾县恢复百废待兴,也是你我以及朝廷之力带来的,若没有第一不,泾县的百姓,命运不定,眼下瘟疫已经解决,三皇子由御医全力救治,你不用过于担忧,结果如何,我会向皇上表述,若有责罚,麓山书院认罚!”
相平生开口。
他自诩是什么圣人之后,为人端方,谦和温润,相家先人更是万世师表,泽被苍生,高山仰止。
但,若无三皇子在此,若不是关心麓山书院,他不也冒险进来。
与圣人相比,更在意自身。
什么君子之风,他当真虚伪。
“这如何能让书院……”林夫子开口。
相平生看着他,忽而问道:“林长治,你说我们这些为人师表的,若遇险情而躲避,这叫君子吗?”
林夫子脸色微白,他轻轻摇头。
相平生笑了一下。
“你是书院的夫子,你言行举止,皆是书院允许范围呢,你看外头百姓,如野草一般,身体刚好就开始盘算来年生机,你此番行为并无意加害三皇子,甚至还间接导致一城百姓有了活命机会,你何错之有呢。”
至于三皇子,运气不好罢了!
历代能成为皇帝,除却本事,还得有大气运。
三皇子明显没有。
“你若心有惭愧,便替我做一件事!”相平生忽而说道。
丈量田地一事,他若不做,那就得交给一个性情严谨,不容易被收买之人做。
林长治正好此类人。
“太傅?”林夫子眼里露出疑惑。
相平生说了一下任务,林夫子深吸一口气。
跪地答谢:“太傅救命之恩,长治铭记于心!”
救命吗?
虽说三皇子也不一定会死。
不过,依着沈皇后的性子,及时三皇子活着回去,皇后瞧见一脸坑坑不复俊逸的脸,估计也会追究连带责任。
指不定还真能把林夫子给处置了。
“太傅,学生离去前可否生去探望一下三皇子!”林夫子思索许久开口。
相平生拒绝。
那是天花。
既然想让林夫子接替他做些事情,那就不能让林夫子染上这等东西。
林夫子离开此处院子时,身上多了一个行囊。
里面放着一些金银还有身份凭证。
这一来,走到各处,能得到一些便利。
他返回农家小院时。
那农女问了句:“夫子,您,日后有什么计划。”
她眼神怯怯的,含着几分羞色,还有几分豁出去的果断。
林夫子回头。
视线落在农女身上:“离开此处,走遍各地,路途艰苦,一人前去足矣!”
农女垂眸,清泪流淌。
林夫子别过头。
他不是狼心狗肺之人,她予的照顾跟关心,让他活下来。
他可以留下足够她一家一生花费的银钱。
让她的兄与弟顺利成亲,顺利生子,让她手里有贴己……
但,此番遇见瘟疫,换个地方若遇见兵祸,亦或者遇见劫匪呢。
他死就死了。
没必要让帮过他的人也这么慌乱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