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心里那些报恩的想法,突然变得有些阴暗。
他的命,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吗?
他的命是她的?
她想要吗?
“我可以进去吗?”崔抚机见里面没人说话,开口问道。
温窈起身,打开门瞬间递给崔抚机一口罩。
“戴上再进!”口罩是花积分买的,零点一积分,可以得到一百个口罩。
她此刻只取出一个。
崔抚机看了一眼,视线落在温窈身上。
这等东西他不曾见过?
戴上?
戴哪里?
眼睛上?
还是耳朵上。
温窈对上崔抚机不解的眼神,轻轻笑了笑,这人往日都是云淡风轻的,很少露出这等迷茫眼神。
或许再给他几秒他就反应过来如何戴。
但……‘温窈垫脚,将口罩待在他两耳上,又将中间的鼻翼处轻轻捏了捏。
清早天空还有些凉意。
崔抚机刚洗过脸,鼻翼微凉。
手指碰触时,崔抚机不受控的移开目光。
“可以了,带着这个可以有效避免感染瘟疫跟天花,但不绝对,你皮肤跟衣服也得勤加更换!”
温窈开口。
崔抚机轻轻点头。
推开门走进房间。
脚步轻移,衣摆晃动,视线落在身躯瘦了许多的相平生身上、他拱手,低头,弯身表示敬意:“相太傅为百姓深入疫区,崔某此番南下替皇上,替万民感谢太傅不顾安危,设法像京城传递消息,若无太傅,此刻便无泾县!”
“崔相不必客气,想知道什么,相某知无不言!”
相平生轻轻咳嗽,开口时带着几分无力。
接着崔抚机问话,相平生回话。
二人交谈许久,崔抚机这才离开房间。
他再次看一眼天空。
城中无粮啊!
相太傅为了拖延,将自己分割卖给许多人。
剩下的,是他应当处理的。
随性而来的太医已经去了医馆,去研究病患情况,去调配药物,至于萧缚雪,一早起来便去宛陵城。
泾县如今这般,宛陵城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没有无辜的。
先把宛陵城弄乱,才能转移那边目光。
萧缚雪杀官去了。
他从不被规矩束缚。想杀官便杀死。
旁人或许还会在乎一下名声,在乎一下皇帝看法,但他不一样,觉得那人应杀,那就杀……
他本就疯狂。
出城时瞧一眼还处于昏迷中的官差,萧缚雪直接把人解决了。
这些人披着官差衣服,却为虎作伥。
守城烧城,看守城中人……
该死!
听见宛陵一日死了三个官员,崔抚机开始行动起来,让人趁乱从宛陵收购粮草,甚至去更远的城池借调物资。
第一日夜里,宛陵便悄悄多了一些草药跟粮食。
天阴沉了一整日,宛陵百姓少许有些力气的都整理房屋。
终于夜色降临时。
天上传来轰隆隆惊雷。
雷声落。
雨跟着落在地上。
大雨让光秃秃的地面浮现出草色。
让干渴的池塘多了水分。
甚至还有过山鲫跟青蛙一同在水边跳跃。
枯黄阴沉沉的泾县在雨后散发光亮。
同时,住在泾县的夏秋冬三人,忽而发现情况不对。
她们原本正内斗着,结果现在没办法走出房间了!
出事儿!
只是……她们没办法传递出消息!
第二日。
宛陵又死了四个位高权重之人,如此宛陵封城。
萧缚雪被封锁在宛陵城,看着藏身巷子被人驱逐的乞丐。
他忍不住想,若在一年前,这些乞丐会不会是一些努力生活努力耕种的百姓。
不然……
宛陵的乞丐为何这般多。
他起身走到乞丐群里,跟着乞丐聊天,从其口中得知泾县的县令暂住在宛陵城城西的一处院子。
宛陵发生瘟疫后,一些权贵跟富商就跑了出来。
留在宛陵的都是一些普通百姓。
一些无依无靠的人。
萧缚雪又杀了一个人。
下一个是谁呢?
宛陵人人自危。
第三日。
昭毅将军郁天和带着粮草药物,一批御医来到宛陵,经宛陵才能去往泾县。
宛陵城本就陷入慌乱中的官员此刻更慌了。
天塌了!
赈灾的官员都到了,但是他们竟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不应该啊!
宛陵灾难是何时传出去的呢?
若京城那边得知,为了没有人告知。
按理说,轻装上阵要比昭毅将军携带这般多的音量物资,速度快的多。
他们上头有人啊!
极为惜命的黄知州听见消息时,最先想到的就是相平生。
但是,泾县出来的人每一个都经过他仔细审查,才能传递消息,怎么会?
黄知州瑟瑟发抖。
郁天和出现后,将城门轰开,瞧见官袍凌乱朝着他靠近的一些宛陵本地官员,嘴角勾起阴冷的笑。
这些人,知道慌了?
可惜!
晚了!
这一路从京城来宛陵,经过苏城时,见到好些乞丐,苏城距离宛陵不过及时公里,那边乞丐东躲西!藏,根本不敢说自己是宛陵的人。
生怕被处死,对的,在外头,宛陵出来的乞丐都得被弄死。
宛陵这些官员一个不落都得死。
“大人可要休息,下官已将宅院整理好,大人休整……”
“本官可不敢修整,要知道崔相几日前就到了宛陵,眼下正急着要药物呢!”郁天和开口一瞬间,黄知州等人直接站不稳了。
崔相?
崔相何时来的。
他们根本没有察觉!
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