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缚雪听见这话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到底没能说出来。
眼下泾县这般情况了,来了此地,寻找相平生能得到更多消息。
此刻说些什么,显得他刻薄。
相平生居住在原本一富商宅院。
富商早在蝗灾后,便离开了泾县,空荡荡的宅院无人居住,这才成了相平生落脚地。
温窈几人没用多少时间就找到拿出宅院。
来到小院,伸手敲门。
疲劳一日的护卫晚上兼职门房,打开门一瞬间,刚想说什么,视线落在崔抚机身上,他是跟着相平生从京城来的护卫。
他见过崔抚机的。
看见这人,眼里疲劳退去,瞳孔一瞬间放大。
悬着的心在这一瞬间似乎放松了。
崔相来了。
那此地的事情,就不必他们时时操心了。
眼看京城过来的人有一半都倒下,药材告罄,人员不够,再待下去,他们这些护卫怕是也要倒下了。
也就是太傅糊弄着秋霜从外头运送来一批粮食,不然今天都没得吃了。
幸好,京中来人了。
“崔相……”护卫眼睛发红,声音控制不住的哽咽。
“情况如何,太傅人呢?这是宸王,这是带来的大夫,带我们去见太傅!”
崔抚机指着带来的人简单介绍一番。
温窈被称呼为大夫,她并不在意。
崔抚机这人靠谱的很,介绍她是大夫更方便她行动。
“太傅……”护卫抿了抿嘴唇。
太傅染了天花,眼下昏迷过去。
宸王,崔相身份贵重,若跟着染上天花……
“怎么,在犹豫什么?”
萧缚雪蹙眉问话。
“太傅染了天花,几位……”
“天花!”崔抚机眉头皱起。
这东西致死率过高。
他与宸王幼年都不曾感染过天花。
不过,他带来一个医术极好的人。
他视线落在温窈身上。
“我需要跟太傅面对面沟通,细节交接,后续安排等等……”
“无妨,我先去救人!”温窈开口。
她话落,看向护卫。
“带我去见相平生,还有给他们几个安排房间!”温窈又说。
护卫点头。
亲自带温窈朝着相平生居住房间而去。
萧缚雪刚想跟上去,脚步突然顿住,回头一瞬,视线落在被崔抚机抓住的衣袖上。
“太粘人可不会被珍惜,宸王应当知道什么价分寸,若不清楚,想一想你皇兄后宫里的美人!”崔抚机开口。
头一次在这种事情上给萧缚雪指导。
尤其是,相平生染病,是为民是为国,这等情况,更应该让医术最好的人专心治疗,而非被人跟着,打扰。
“崔相倒是很懂什么叫分寸!”萧缚雪眸光阴暗。
相太傅也好,崔抚机也罢,这俩人过于君子,拥有大胸怀,显得他像个小人。
在皇兄后宫中,他这种喜欢阴沉沉搞事的,最后下场都不好。
但……
太粘人太没分寸,确实会被人讨厌。
但是,他眼神幽深,当真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走吧!先去休息!”崔抚机开口,拉着相平生朝东厢而去。
躺在床上,崔抚机闭眼一瞬便陷入沉睡。
萧缚雪翻来覆去,视线落在外头阴沉沉的天上。
眼里闪过几分不解,云层这般厚,不下雨吗?
相平生房间。
温窈走进去后,看见的便是嘴唇干裂,脸上冒出红点,脸色微微发黄,原本俊逸的脸此刻多了几分病态的沉寂。
想了想掀开相平生嘴唇,捏开牙关,瞧见嗓子里一层白色溃疡。
若继续发展下去,会呼吸困难,缺氧,最终窒息。
这等情况一般会发生在幼儿身上,很少有成年人这样,但又是天花又是瘟疫的,染上这样复杂的病情,发展到这等地步也说的通。
怪不得系统说,相平生的生命剩余时间不多了。
她连忙从系统兑换了天花疫苗,又快速取出一针筒,朝着相平生屁股扎了下去。
眼下的瘟疫,中药并非不能解决。
只是病成这样,用中药见效太慢。
一针下去,又取出一些生脉饮,一点点喂给相平生。
“你可得早些醒来,你的命是我的!”温窈盯着相平生,忍不住念叨一声。
相平生昏迷时,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灵魂仿佛能从身体溢出一般。
忽而感觉身体微凉,仿佛有什么东西注入身体内,紧接着屁股上传来难言的疼痛,他用力睁眼,然而此刻眼皮子仿佛有千金重,根本睁不开。
呼吸中传来淡淡香味。
是她?
相平生感知到来人,急躁慢慢褪去。
紧接着产生一种类似自我厌弃的感觉。
他来了泾县为了这一城的人,为了三皇子,将谎言说的天花乱坠,将几个人骗的团团转。
但,他当时在京城却不能接受……
眼下,他……
忽而听见她说他是她的。
心情微微起伏,想回话,若他此次能醒,能活……他便将那些端方君子行径扔掉,命是她的人也是她!
“真是胆大了,瘟疫灾区也敢闯,是觉得自己命大吗?”
耳边再次传来她沙哑中带着疲累的声音。
她从京城过来,想来日夜奔波,书白离去不过十日时间,她已经出现在这里。
她这般。
他如何偿还。
相平生紧闭的眼角流露出一滴泪水。
温窈瞧见泪水,顺手擦掉。
守着相平生,直至天空露出鱼肚白。
伸手触摸一下相平生额头。
这才呼出一口气。
病情虽然危机,但用药时机合适,虽然没有痊愈,但只要好胜修养,很快就能好起来。
天空亮起第一道光时。
相平生眼睛终于睁开。
视线里,出现一个风尘仆仆,微微消瘦,靠在座椅闭目养神的身影。
她又救了他。
他张嘴,似有千言万语……
「叮,攻略目标相平生好感度+10,现攻略度64%,宿主再接再厉!」系统欢呼。
在京城那段时间,不管是萧沧澜,崔抚机,还是祭云禅,几个人攻略度长得极为缓慢。
乍一看见以10%为基数往上涨,控制不住的激动。
温窈听见系统汇报瞬间,视线落在相平生身上。
几个月不见。
眼前人的眸光发生变化,有些晦涩,往日的清风朗月,清朗干净似被风吹走。
他盯着她。
目光带着几分欲说还休。
许久他才用沙哑声音说道:“你来了。”
温窈盯着他,没说宽慰的话。
谁让他说走就走,当她没脾气吗?
上辈子刷短视频见过各种情商,她得出过结论,对男人不能一直好脾气。
该使性子就得使!
对上她淡漠的目光,相平生心情多了些说不清的酸涩。
“又被你救了,此生,我怕是真是还不清了,若可以,我愿……!”
刚说道这里,外头传来敲门声。
“是我!”崔抚机声音响起。
天亮了,该做事了。
此次跟着他们过来的几个人里有两个年轻太医,这俩人得去调查瘟疫。
剩下的则是了解泾县情况。
还有……
后续粮草过来,少说还得有五日时间。
粮草比他们轻装上阵要慢的多。
这几日,如何跟外头周旋也得仔细商议。
时间珍贵,得早些交接!
房间里的相平生突然听见崔抚机声音,他手指轻轻颤抖……
崔抚机,成亲了!
成亲对象,他看向眼前守了他一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