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连环作案99次?我含冤入狱不在场啊! > 第九十二章 假正常
    秦豹在黑水湾待到第四天,终于开始觉得,自己也许真的想多了。

    四零四号牢房没有他想象中的诡异。顾言每天的生活简单到近乎乏味,早上点名,吃饭,放风,回来以后看书,偶尔和屠夫几人说几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坐在下铺。那本旧《刑法》被他翻了一遍又一遍,书角都磨得发软,看上去像一个被困在过去职业习惯里的落魄检察官,除了还剩点不合时宜的体面,已经没有太多能让人警惕的东西。

    秦豹当然没有完全放松。

    严世昌交代过,他进黑水湾不是来打架,也不是来立威,而是来看顾言到底有没有异常。这个异常可以是和狱警接触,可以是和犯人传话,可以是某种无法解释的消息来源,也可以是任何一点不该属于重刑犯的从容。秦豹过去替青山会外围做过不少事,知道越是看似正常的人,越可能藏着东西,所以他没有急着汇报结论,而是继续在顾言周围绕圈子。

    可顾言太正常了。

    正常到秦豹甚至开始怀疑,外面对顾言的判断是不是被放大了。

    第五天放风时,秦豹终于等到一个更合适的机会。那天四号监区放风场里人不算多,屠夫因为前一天和隔壁号吵架,被狱警单独叫去训话,鬼手和几个老犯人在角落里下棋,老毒物则蹲在墙边和一个新来的短刑犯胡扯。顾言一个人坐在水泥台阶上,阳光落在他身上,照得那张脸比平时多了点苍白的疲倦。

    秦豹走过去,在离他半米远的位置坐下,像是随口说道:“我听人说,外面有人在帮你翻案。赵泰都死了,你应该快出去了吧?”

    顾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了一眼放风场上方那块被铁网切碎的天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说道:“哪有那么容易。赵泰死了,不代表当年的案子就能翻。证据丢了,人也散了,很多东西过了三年,再想找回来,比重新办一个案子还难。”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可秦豹听出了里面的疲惫。

    他眼神微微一动,继续试探:“可你以前是检察官,应该懂这些。真要翻案,总能找到办法吧?再说,外面那个林晚不是还在帮你吗?听说她以前差点嫁给赵家,能量应该不小。”

    顾言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凌厉,也没有防备,反而有一种被人戳到痛处后的沉默。过了片刻,他才低声说道:“她能帮我,是情分。能不能帮成,是命。我现在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秦豹听到“只能等”三个字,心里反倒放松了一点。

    一个真正藏着秘密的人,不会把自己说得这么无力。至少在秦豹看来,顾言此刻表现出的状态很像一个冤案犯,一个知道自己可能有希望、又不敢真正抱太大希望的人。他会克制,会小心,会在提到林晚时露出细微的情绪波动,也会在谈到翻案时露出那种压在心底的渴望。

    这种反应太像人了。

    而严世昌让他找的“数字幽灵”,不该像人。

    接下来的两天,顾言像是终于被秦豹撬开了一点话头。吃饭时,他会在秦豹有意无意提起赵泰案时沉默几秒;放风时,他会偶尔问一句外面现在对赵泰怎么说;晚上回牢房后,他甚至在老毒物故意提起林晚时,轻轻叹了口气,说了一句“别把她牵扯太深”。

    这些话都不重。

    甚至没有一句真正涉及外面的案情。

    可落在秦豹耳朵里,却足够拼出一个完整印象。顾言关心翻案,关心林晚,也关心自己能不能离开黑水湾。他没有表现出掌控欲,没有对蓝鲸、魏长河、青山会露出任何提前知道的痕迹。他像一个被冤枉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一点出狱希望,却又怕希望落空,所以只能把所有情绪压进安静里。

    秦豹把第二条消息送出去时,语气比第一次笃定了许多。

    【顾言有翻案欲望,情绪稳定,未发现异常联络。林晚可能是其外部主要希望来源。】

    消息几经转手,最终摆到了严世昌面前。

    省城,青山资本大厦。

    严世昌看完秦豹的回报,没有立刻说话。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铺着几份资料:一份是顾言的监狱记录,一份是林晚最近接触的律师名单,一份是小赵在蓝鲸案和魏长河案中的行动轨迹,还有一份,则是猎犬团队整理出来的“数字幽灵”初步分析报告。

    秦豹的判断很清楚。

    顾言表现正常,情绪符合一个冤案犯的状态,没有发现违规通讯,也没有发现他和外界直接联系的证据。若只看这份报告,顾言似乎确实只是被卷进风暴中心的前检察官。他的价值在于旧案,在于林晚翻案的舆论和法律意义,而不是所谓“未知信息源”。

    严世昌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他愿意相信一半。

    因为秦豹进了黑水湾,看到的是近距离的顾言。一个人再会伪装,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没有破绽。若顾言真在监狱里操控外面那么多事,总要有传递消息的渠道,总要有人替他送信,总要在某个夜里露出一点急迫。可秦豹目前什么都没看到,这至少说明,顾言身上没有他们能理解的明显通道。

    但另一半,他不能信。

    猎犬团队的报告里,观点恰恰相反。

    犬首在报告里写得很直接:未知信息源可能故意制造境外蓝鲸残党服务器假象,真实接入路径仍不排除汉东西北监管区附近。目标对警方流程、资金链结构、车辆系统、城市监控和人员心理均有超出普通黑客的理解,不建议排除顾言及黑水湾关联可能。

    严世昌看着这两份完全不同方向的报告,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秦豹看到的是人。

    猎犬看到的是痕迹。

    人可以演。

    痕迹也可以伪造。

    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做一次测试。

    秘书站在桌前,低声问道:“严总,秦豹那边还要继续观察吗?”

    “继续。”

    严世昌把秦豹的报告放到一边,又拿起林晚的资料。照片里的林晚刚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手里抱着文件袋,脸色有些疲惫,却比之前更坚定。她这些天联系了多家公益律所,又在整理顾言旧案的申诉材料,甚至开始尝试接触当年几个已经离开汉东的证人。

    严世昌看着那张照片,语气平静:“如果顾言真的只是在等林晚翻案,那林晚遇到危险,他一定会有情绪波动。如果顾言和那个未知信息源有关,林晚就是最好的测试点。”

    秘书迟疑了一下:“青盾安保刚出事,再动林晚,会不会太明显?”

    严世昌抬眼看他。

    秘书立刻闭嘴。

    严世昌淡淡说道:“不要用青盾,也不要用跟踪。跟踪是最低级的手段,已经暴露过一次,就不要再犯第二次错误。林晚现在最想要什么?”

    秘书很快反应过来:“顾言翻案的关键证据。”

    “对。”

    严世昌合上资料,声音没有太多起伏:“那就给她一份关键证据。旧案卷宗、赵泰当年的邮件残片、伪造证人线索,随便挑一个足够像真的。重点不是证据本身,而是看她会怎么处理。她如果联系小赵,说明警方线还在;她如果试图联系顾言,说明黑水湾里有通道;她如果单独赴约,那就更简单。”

    秘书低声问:“需要伤人吗?”

    严世昌沉默了两秒,语气很淡:“先不用。测试不是灭口。我要看反应,不是看尸体。”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秘书后背微微发凉。

    在严世昌这里,林晚不是人,只是一个测试按钮。按下去,如果顾言没有反应,那说明顾言可能真的只是一个等待翻案的犯人;如果顾言有反应,那黑水湾这条线就必须重新评估。至于林晚会不会害怕,会不会陷入危险,会不会因此被卷入更深的局,从来不在严世昌考虑范围里。

    当天晚上,林晚回到住处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刚和公益律师团队开完远程会议,桌上堆满了顾言旧案资料、赵泰案新闻剪报、蓝鲸受害者援助名单,还有几份正在准备的申诉材料。青盾安保跟踪事件之后,小赵安排的人已经提醒她减少单独外出,可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顾言还在黑水湾,旧案还压在身上,青山会已经露出轮廓,她越是知道危险,越没办法停下来。

    她洗了把脸,刚准备继续整理材料,电脑右下角忽然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邮箱。

    标题只有一行字。

    【关于顾言案的关键证据。】

    林晚的手指停住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理智告诉她,这种时候出现的匿名邮件绝不简单。可那几个字像钩子一样,准确勾住了她这段时间最在意的地方。顾言案的关键证据,这句话对她来说,几乎没有办法完全无视。

    她没有立刻点开附件,而是先截屏,又把发件人信息复制下来。

    随后,她才打开邮件正文。

    正文不长,语气甚至很克制。

    【林律师,我知道你在替顾言翻案。当年赵泰陷害顾言的关键材料,并没有全部销毁。我手里有一份原始证据,可以证明顾言案中最重要的证人证言被人为篡改。】

    【我不相信警方,也不相信你身边的人。明晚八点,城南旧图书馆三楼阅览室。你一个人来。】

    【如果你带人,证据会永远消失。】

    林晚坐在电脑前,久久没有动。

    窗外夜色很深,房间里只有屏幕的冷光照在她脸上。她想起顾言在探视室里说过的话,不要相信突然冒出来的好心人,不要单独去见陌生线人。可她也想起顾言坐在玻璃后面时那双平静到近乎疲惫的眼睛。

    如果这是真的呢?

    如果这真的是能证明顾言清白的关键证据呢?

    林晚握着鼠标的手一点点收紧。

    她知道,这封邮件多半是陷阱。

    可她也知道,从看到这封邮件的那一刻起,新的局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