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坤身体猛地一抖。
韩森忽然伸手抓住他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拽！
“你他妈是不是觉得，最近上面乱了，你就能趁机吃钱了？！”
“是不是？！！”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阿坤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拼命摇头。
“不是我！！”
“森哥，真不是我！！”
“有人搞我！肯定有人搞我！！”
韩森盯着他，眼神却越来越危险。
因为这句话，反而让他更烦躁了。
有人搞他？
谁能搞？
整个园区核心权限就这么几个人。后台、资金池、审计系统，全是内部网络。外人根本碰不到这里！
除非……
想到这里，韩森眼底忽然闪过一丝寒意。
真有内鬼！
而且，还是能碰核心后台的内鬼！
办公室气氛彻底压抑下来。
旁边几个财务主管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有人额头冒汗，有人偷偷咽口水，还有人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疯狂回忆，最近到底谁接触过这条资金线。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一旦韩森开始怀疑内部有人吃独食，事情就不只是查账那么简单了。
会死人！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凄厉惨叫。
“啊啊啊啊——！！”
紧接着，就是电棍“滋啦滋啦”的声音。
阿坤脸色瞬间惨白。
因为那是他手下人的声音。
韩森慢慢站起身，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血，声音却重新恢复平静。
“拖下去。”
“查。”
“今晚查不出来，财务组所有人一起进小黑屋。”
……
顾言看着这一幕，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很清楚，这只是开始。园区这种地方，本来就是靠利益和暴力强行压着，一旦资金出了问题，所有人第一反应都不是查真相，而是怀疑身边的人。
因为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不是好东西！
顾言没有继续添火，而是重新把目光放回真理之眼给出的信息。
杜金荣。
蓝鲸集团国内代理人，罪恶值三万二。
相比韩森这种境外园区主管，杜金荣更像一只藏在汉东本地的蜘蛛。他不负责电棍和铁笼，却负责放贷、转账、洗钱和转运受害者。很多被骗去境外的人，最开始接触的，其实都是杜金荣这条线。
顾言顺着后台资料往下翻，很快锁定了一个地址。
汉东市，南城区，宏远商务中心。
表面是一家做“企业财务咨询”的壳公司，实际上却是蓝鲸在国内的一个财务中转点。里面不仅存着大量地下流水，还有部分受害者签下的高利贷合同、转账记录，以及裸贷催收备份。
这些东西，一旦被警方拿到，整个蓝鲸国内链条都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顾言思索片刻，重新打开那个和小赵联系的隐藏界面。他没有直接发太多内容，只推过去一份简化后的资金节点图，以及宏远商务中心的具体地址。
最后附了一句话。
【查杜金荣。】
消息发出去后，顾言便关闭手机，靠在床边闭目养神。
而另一边。
汉东市公安局，重案大队。
凌晨三点多，办公室里已经睡倒了一片。几个老刑警趴在桌上打呼噜，打印机还时不时吐出两张卷宗纸页，空气里烟味重得发苦。
小赵坐在工位前，原本正低头整理蓝鲸案旧资料，手机却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呼吸顿时微微一滞。
杜金荣。
宏远商务中心。
还有那份明显整理过的资金节点图。
小赵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后背隐隐有些发凉。他现在越来越确定，顾言绝对不只是“知道点东西”那么简单。蓝鲸这种三年都没撬开的案子，在顾言手里却像透明的一样。
可问题是……
他人在黑水湾。
一个被关在地底二十米的重刑犯，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小赵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他没敢继续深想。
因为有些东西，一旦真往深处想，反而会让人害怕。
第二天一早。
重案队会议室。
刘建国顶着黑眼圈坐在桌前，手里还拿着昨晚没抽完的半包烟。蓝鲸案压了三年，最近省厅又开始重新过问，整个重案队这几天都被折腾得够呛。
小赵站在投影前，手心其实已经有点冒汗。
他很清楚，自己不能直接说线索来源。否则别说顾言，他自己都得先被内部调查。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把昨晚整理好的卷宗资料调了出来。
“刘队，我昨晚重新比对了一遍蓝鲸案旧资金流，发现其中一个节点，和赵泰案外围洗钱账户有部分重合。”
会议室里，几个老刑警同时抬起头。
刘建国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小赵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我怀疑蓝鲸在汉东有固定财务点。这个点表面是壳公司，但实际上负责保管部分高利贷合同和地下流水。如果能把这个点拿下来，可能会有突破。”
说着，他把宏远商务中心的资料调了出来。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有人皱眉，有人低头翻资料，也有人明显不太相信。
因为蓝鲸案这几年假线索太多了。
很多所谓“重大突破”，最后查过去都是空壳。
刘建国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像是在权衡什么。
半晌后，他终于开口。
“你确定？”
小赵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能百分百确定。”
“但我觉得值得查。”
会议室再次沉默下来。
刘建国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眼神里明显带着犹豫。按理说，这种没有明确证据的点，他们不该贸然行动。可问题是，蓝鲸案拖得太久了，久到所有人都像被堵在一堵墙外面，谁也找不到真正的入口。
而现在，小赵至少给了他们一道缝！
烟雾缓缓升起。
几秒后。
刘建国忽然把烟按灭，站起身。
“通知技术组和经侦。”
“今晚跟我去一趟宏远商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