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的身子又抖了抖。
这语气和神态让人觉得恐惧。
“你认识这个人吗?”沈砚沉声开口。
刀疤脸仔细看了一番,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口。
“只见过一面,是锈衣使,孙大人。”
说完飞快看了一眼沈砚的表情,然后补充起来。
“锈衣使听命于总坛,不负责日常行动,接到什么命令就做什么,因此锈衣使实力高强,同时行踪隐秘,之前我受到嘉奖,孙大人奉总坛命令,送来功法秘籍,因此见过。”
沈砚陷入沉默之中,没有任何回应,同时也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变化。
可刀疤脸一双眼睛不住的左顾右盼,哪怕被送入大牢,心中还有些期待,而现在沈砚直接拎着锈衣使的脑袋走了进来,扔在身前,像是随手丢掉的垃圾。
这个动作让刀疤脸彻底认清了形势,因此知无不言,但这个态度让他控制不住心中忐忑。
良久。
沈砚长出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知道了。”
而说完就转了个身,在牢门处转身时,侧头回看了一眼。
“孙恒来报复,但却没来救你,看来你已经被抛弃了,但你给我提供了消息,解决了府城的商户,算是立功情节,你会叫人治疗你的伤势,给你一个机会,但能否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你可以拒绝。”
声音传来,刀疤脸听得清楚,但这话所表达的意思,却又有几分不同。
唯独清楚一点。
还能活一段时间。
刀疤脸想着,看着地上的头颅,被沈砚扔过来时,在地上滚了两圈,空洞的眼睛正好对着自己。
他见过不少死人,也亲手杀过不少人,根本不会害怕,仔细看了看,将这头颅和刚才那番话结合,似乎琢磨出了一些含义。
起身向前一扑,无力的双手抓着牢房栅栏,努力伸头看去,沈砚的身影已经消失。
牢房里恢复了寂静,但破天荒的不觉得压抑。
沈砚走在街上,因为灾情,洪县显得十分落寞,但还是有些人在强撑度日,白家的事情也传了出来,有人悄悄侧头看了过来。
好奇,探寻,惊讶,等等情绪混杂。
沈砚感受到了,却没有理会,琢磨着这件事。
他始终觉得孙恒的表现奇怪,所以去求证。
刀疤脸见过孙恒,但一面之缘,不足以确定,但面容对得上,所以也不能否认。
实力高强,行踪不定。
孙恒的实力高过明澈,但在突破之后就立刻不敌,哪怕有降魔之火的特殊性,可明澈也是刚刚突破,法身初具雏形,若真的实力高强,也能抵抗一二。
就这样还一直挑衅,想让自己动手。
二对一绝无胜算。
何况突袭荒村的是五个人,还有孟迁和无待子也参与了,却绝口不提。
重重疑点在心头出现,一个模糊的推断逐渐形成。
死的是个替身,目的就是试探。
沈砚深吸一口气,用文道开示明澈,算是免于被试探,但是真身还在,而且之前还有一个手段古怪,用纸片人行动的杀手,一击并未得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这两个加在一起……
“杀手远遁,不在露面,孙恒有意试探,任务是杀掉我,现在没有完成,绝对不会离得太远。”沈砚眉头微皱。
聆听万物之声在运作,洪县的一切都没逃过观察,只是目前为止,并没有得到有效信息。
是我太紧绷了,提防的太过明显么?
沈砚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嗯……
略作沉思,长出一口气。
一切照常,暗中提防,等他放松警惕,露出马脚。
一念至此,心中已有对策,再一抬头,已经走到冷清的县衙门外,迈步走了进去,坐在桌案后面,想了想,提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
安民告示。
就当这件事已经完结。
赈灾始终都是首要任务。
告示挥笔写就,又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问题,颜屠带着主簿走了进来。
“禀告知县大人,白家一切资产都已清点完毕,登记造册,大宅已经查封,给您查阅。”颜屠道。
随着声音,主簿将三本账册拿了上来,沈砚点了点头,将告示递了过去。
“这一张贴在城门口,再找人誊抄几分,分别贴在重要地点,派衙役巡街时,将内容传遍县城。”沈砚道。
颜屠结果来看了一眼,眼睛微微一抽。
白琮,曾任洪县县令,在位期间尸位素餐,勾结叛乱组织锈衣帮,杀石家良善,致石飞侠重伤濒死,现已经被明正典刑,家产罚没,锈衣帮为祸一方,为叛乱组织,有偿悬赏,掌握消息者可通知县衙。
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透着几分暴戾,但大快人心。
颜屠仰头,中气十足答应下来。
“是!”
“主簿,你负责的内容,明晨必须呈交,若做不到,你便可卸任归家,另外通知县丞,明日县衙二堂议事,不得有误。”沈砚道。
对他来说只是正常,但停滞许久的主簿很难适应,但白家是活生生的例子,什么都不敢多说。
“下官遵命。”
“准备棺椁送往石家,所需钱财我付,在城外找一处地方安葬。”沈砚道。
人死了肯定要安葬,暂时也只能挑一块地方,等石飞侠好转,再主持迁坟事宜。
主簿点头。
沈砚一边说,一边翻看账册,直到看见药材一项,微微一顿。
小松说过,县里有钱人家屯粮屯药,而白家所囤积的药材,别说自家使用,就是两家开药铺都够了。
“药材在何处?”沈砚问道。
“已经查明,城中吴记药铺是白家领东,药材都存放在这里,掌柜、大夫,伙计,都已经控制了。”主簿道。
这件事办的还行。
沈砚点点头,将账册合上,但把记录药材的这一本拿了起来。
“颜屠连夜审查药铺,是否有过分提高药价,敲诈百姓的行为,若有,将参与者抓起,按律法处置,清白者留在药铺,暂时就这些安排,二位各自准备,明日议事不要迟到。”沈砚道。
“是!”
颜屠和主簿同时答应下来,然后转身离开。
沈砚拿起账册,起身走出县衙。
石家门外。
浓厚的血腥味散了很多,院子里,佛经声不断响起。
明澈杀了白家上下,杀了孙恒,替石家讨了债,超度可以进行了。
沈砚走进二层院子,遮掩之力散去,满地的尸体让父女俩脸色都变得脸色苍白,男子之前已经有察觉,但没想到离得这么近,女孩则躲在屋中,焦躁不安。
“公子……”男子绕着尸体跑了过来,磕磕巴巴。
本就对沈砚的知县身份半信半疑,而且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小和尚满身鲜血,一直在院子的道士,看着平和,但抬头望天看云彩的道士,嘴里嘟囔着云彩上有仙人居所,然后一挥手,院子里出现一地尸体。
这还有好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