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县县衙占五成股,派一名人员进入商户,进行日常的经营和管理,但县衙目前人手短缺,这个人由你们决定,仍是洪州府官员,但只对我一人负责,每隔一季度,向我进行一次汇报,决定后续经营方向。”沈砚道。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给洪河留时间思考,同时也是自己梳理。
沈砚略微沉默,正常情况下,应该洪州府出资,派人,可将来如果换了府衙主官,商户就被完全把持,那时候又弄出一堆麻烦事来,可自己又没时间做,身边三个魔丸,孟迁到是合适,但放在这里就太大材小用了。
而县衙里更不会有合适的人选,所以只能这样,占五成股份,每季度的汇报,都是增加掌控的方式,目前来说也就够用了。
洪河点了点头,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并不够清晰。
“明白。”
“洪州府占一成股份,剩余四成归商户所有,三方共同经营,同时,商户的掌柜、伙计,除固定工钱之外,按股比分红,设立奖惩机制,做得好发额外赏钱,做的不好,或涉及到违法情况,一律严惩不贷。”沈砚道。
而这一句话,让大堂内众人都愣了片刻。
县衙和府衙牵头成立商户就够让人意外了,而且要拿四成归商户,可除了工钱还分红,还要有奖惩机制?
这都是什么措施?
闻所未闻,但与此同时,他们也不愿意深思,因为这番话在挑战他们的认知,对他们形成的冲击,让他们下意识的抵触。
“这些条理我都会写明,你们只需要照做就好。”沈砚道。
毕竟是专精文学,但对这方面只有理解很单薄,仅限于商户上交生产资料,双方同时经营而已。
琢磨片刻,心中暗想。
“以目前的情况来说,也就只能这样了,而且这方式就是一个过渡罢了。”
想到这里,心中稍安。
“沈大人,您的举措,我心中明白,为避免商户再度被叛乱分子利用,我们必定不折不扣的执行,但由府衙出面,这是否……”
有一人开口,说着却停了下来,然后找了一个词汇出来。
“不太合适?”
有人跟着开口。
“在座的都有官身,吃朝廷的俸禄,若参与经商,皇家颜面这方面……”
话说的都很委婉,先点明照做,然后再说难处,也是怕极了沈砚。
而天幕之上,府城百姓都看得清清楚楚,九章算术深奥,但这番话,心里都有衡量。
知道一旦落实,肯定能得到好处,有事情做,有钱可那,生活会有很大改善。
刹那间,议论声在城中各处响起,将一座城彻底填满。
洪州府还从未出现过这种景象。
“担忧很有道理,但事急从权,你们只管照做,这些本官自会上书向陛下讲明。”沈砚道。
但说着,心里微微颤了一下。
谢承煦开明,大力发展海上贸易,但自己这一手举措,是否能够接受?
靖朝是封建王朝,架构还是精英社会。
但转念一想,靖朝的科举成熟,而且在教育方面也下了功夫,明显不限制平民,虽然高位还是精英掌控,但长此以往,必定会出现转变。
而君前奏对之时,‘开民智’三个字,谢承煦深感认同。
靖朝偏安,海上贸易是被挤兑的没办法,想出的应对策略,归根到底还是要发展,而发展就需要人才,已备将来北伐雪耻。
想到这里,沈砚心中稍安。
“就这样去做吧,商户开起来,刚才那些伙计,在那种环境下还没犯事,人品信得过,如果愿意回来,优先收录。”沈砚沉声道:“我在府城再留两天,商户开办要尽快,账目由府衙负责,如果记账方面不懂,可以来问我。”
话已至此,众人也就没法在说什么了。
“一切依沈大人。”
声音整齐划一,洪河的表情变了变。
“沈大人,为民之心可见一斑,以这商户为例子,若施行顺利,今后可以大范围推广。”
“洪大人敏锐。”沈砚笑道。
这家伙只是贪,不是蠢,不但琢磨出了一些门道,还想到了这一点。
而沈砚顿了顿,他对这方面了解不深,运行起来肯定会有问题,但有洪河在,遇到问题解决问题就好了。
没有滴水不漏的计划。
“往后还望洪大人与本官齐心协力。”沈砚道。
“沈大人客气,应该的。”洪河道。
沈砚看了眼天幕,要做的都做完了,而且种子已经种下,下面要做的就是静静的等待了,在这个阶段,好的,坏的,该冒头都会冒出来。
挥手散了天幕,转身走进二堂。
但城中的议论却没有停止,而且情绪愈发高涨。
沈砚初到洪州府,惩治了奸商,第二次,便直接将其斩杀,而且在传道之后,还提出了这样一个方式。
各种议论和猜测,以无法遏制的速度飞快扩散。
而沈砚并未在意,二堂内,沈砚提笔写着奏折。
上任的一切,都清晰的落在上面,奸商,锈衣帮,洪县的情况,最后落在经营方式和针对锈衣帮的方式上。
一个时辰,沈砚仔细看了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没有过分卖弄文采,简明扼要的说清了情况,吹了吹墨迹,刚刚合上奏折,身边传来孟迁的声音。
“师兄什么时候换了字体?”
“这字体有些清瘦,但并不过分,隐隐透着锋利,而且还很简便。”
孟迁满脸好奇。
沈砚在写字方面还是很有心得,两世为人再加上如今的修为,适合印刷的宋体字写得得心应手。
“学习有些难度,但用来印刷,出书就无比适合了。”孟迁道。
原本只是无心之言,可转到沈砚耳中,却让他心思一动,但还没来得及深思,就被敲门声打断。
“沈知县,小人是洪大人指派的账房,特来请教记账及算学。”
一道紧张的声音传来。
“稍等。”沈砚道。
同时把奏折递给孟迁。
“给洪河,由府衙递送进京。”
“好。”孟迁说着一笑:“做知县却指挥府衙主官,你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
“惭愧,惭愧。”沈砚笑了起来。
孟迁笑着离开,打开房门,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口,双手将账册紧紧抱在胸前,全身上下透着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