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衙役心里泛着嘀咕,满脸苦涩。
“沈知县,这个时间,府衙官兵还在休息,您看是不是稍微等等。”
“我不听理由。”沈砚道。
话很简单,行动同样干脆利落,手掌进入腰间的布带,将圣旨稍微拽出来一些。
便宜之权。
这四个字将洪河都压的没脾气。
衙役喉头一滚,什么都说不出来,最终无奈点头,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虽然仓促,但好歹是得体了一些。
“得,三位小爷请随我来。”
沈砚迈步走进大堂,再一次坐在了属于洪河的洪州府大堂。
但这一次,就不是几千石粗粮、粗盐能解决的了。
眼神穿过大堂,看着还有些空荡荡的大街,身上有淡淡的杀意涌现。
不多时,堂前大街上出现了脚步声,府衙官兵不算多,但由孟迁三人分别带领,抓几个商户还是手到擒来的,哪怕稍有意外,但同在府城,可以及时感到不说,如果真的使用武力抵抗,反倒免去审理了。
静静的等待着,一炷香后,大堂外有脚步声传来。
洪河涨红着一张脸走了进来,眼中满是怒气,死死的盯着沈砚,可桌上的圣旨正在散发着威压。
牙关紧咬,强行压制了上升到头顶的怒火,沉声开口。
“沈知县,本官听说你要审理城中商户?还派兵去抓?这是什么道理?你身为知县,此时却坐在本官的大堂上,如此僭越之行,就算你有圣上赐予的便宜之权,难道就不怕本官上书参你?”
还是没完全被怒火冲昏头脑,但多年官场生涯的毛病,这个时候还是不把话说绝,还是吓唬为主,还是留着余地。
沈砚微微一笑。
“首先,你不敢,而我也不怕,其次,你推波助澜,不就是想看两方相争么?你现在第一个进来,找到答案了么?”
洪河愣了片刻。
“不要紧,一会你就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说着,沈砚的手指微微在桌子上敲了敲,声音微微一沉。
“往后你这个府城主官的位子怎么做,心思往那边,你好好衡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别做了错误的选择,怨我没提醒你。”
他不想多费口舌绕弯子,而这一番话说完,洪河直接就愣了,更多的是因为沈砚初入官场,愣头青一样的直白,直接戳穿了自己的心思,明明这种人是最好对付的,但现在却十分棘手。
尤其是后面的一句话,听上去像是威胁,但越是琢磨,就越觉得像是一份忠告。
“城中商户暗通锈衣帮,买凶劫掠,为帮会发展提供钱粮,我这里有详细口供。”沈砚道。
说着从兜里取出一份口供,轻轻放在桌上。
“想看看?”
洪河顿了顿,表情变化几次,最终没有开口,最初的怒火完全熄灭,进入大堂,就在左手边的椅子上做了下来,心思倒是静了下来,而沈砚的声音响了起来。
“其实我也有点好奇,你都不做背调么?”沈砚微微侧头,面带微笑看过去。
真以为我就靠着便宜行事四个字在洪州府横冲直撞?
洪河猛地惊醒过来。
他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从沈砚的行事风格上看,自然而然的当成了读书读傻了,满脑子不切实际的幻想的少年人。
但沈砚初入官场身为知县,不算高,却是钦点,赋予便宜行事的权柄,怎么可能没点背景?
忽略了!
怎么就没想起来打听打听沈砚的来历呢?
洪河脸上满是懊悔神色,一个没控制住,猛地一拍大腿。
沈砚笑了笑,转回头来,而此时,洪州府其他官员,听到了消息也陆续走了进来,但观察了一下情况,统一的保持静默,各自找地方或站或坐。
没人说话,只用眼神交流。
直到天光大亮,街道上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混合着不耐烦的催促和恐吓声音。
“快走!”
“再磨蹭,上堂先打你五十大板!”
府衙官兵本就一肚子火,惹不起沈砚,还惹不起几个商户的东家和伙计?
哪怕手里握着钱粮,跟洪河暗通款曲,但对府衙官兵也得仔细应对。
“官爷,沈知县又来了?”
有人小心翼翼的问道,毕竟见过孟迁三人,而这一次不但拿了人,还拿了所有账册。
但没有回应,直接到了大堂,三个商户,东家以及一干大小伙计,总共五六十人,被推搡着进来,视线转了一圈,发现大堂安安静静,洪河在下手坐着,眼神只往这里瞟了一瞬就收了回去,没有任何情绪表露。
商户眉头微皱。
再看沈砚,端坐在大堂上,没有任何异常。
失手了!
粮商牙关紧咬,心中怒骂几句,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洪河,却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官兵领头的上前一步。
“沈知县,奉命归来,没有疏漏。”
“好。”沈砚点头,“洪大人,办事得力,该奖赏,但却是你的下属,本官不好越俎代庖。”
洪河砸了咂嘴。
这会儿分的倒是清楚!
“沈大人说的对,一人赏一贯钱。”
官兵都面露喜色,心里的火气瞬间就消散了。
“多谢沈大人,多谢洪大人。”
称呼顺序的改变,洪河感觉自己胸口更堵了。
但没时间让洪河消化情绪,官兵退了出去,紧跟着,沈砚猛地一拍惊堂木。
“啪!”
一声脆响,沈砚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属于文道的能量扩散开来,六品境界的威压四散,大堂里所有人都感受的清清楚楚。
这是他们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沈砚毫不遮掩完全释放的威压,虽然六品的修为不算特别高,但其中包含的韵味,却压力仿佛一座大山,让每个人都觉得沉甸甸的。
“少年人居然有这么深厚的修为!”
心里泛起心思,有人控制不住的看了过来,却发现沈砚正襟危坐,却没看大堂中的商人,而是约了过去,看向门外大街。
“本官沈砚,奉圣上钧命,出任洪县知县,意在赈灾救民,而府城商户屡屡阻挠,今日洪大人相陪,由本官主审府城中不法商户,城中百姓皆可一观!”
声音隆隆,扩散到了全城,洪州府每一名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
尽管沈砚的名头已经传遍了府城,但这话却让人不太理解。
知县主审,洪河陪着,还审理商户?
要是能审,商户还能那么无法无天?
而大堂中的人同样不解,只是疑问的核心是,怎么能让百姓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