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呵?”沈砚闻声直接眉头一挑。
好硬气啊。
眼中带着好奇,认真看了一圈,城墙上是两个陌生的兵卒值守,实力也不算高强,而且细细感受之下,并没有什么高手藏在后面。
自己跟守城兵卒并无仇怨,白天那个也没有为难,怎么到了晚上就有人出来阻拦?
白隆?
沈砚脑子里出现一个名字,但略作思索,就抛到脑后去了。
区区恩荫官,想给自己使绊子,也就只能使这种伎俩,小家子气。
当下也没多想,往前走了两步,立刻就有声音从城墙上传来。
“灾情期间临时律令,洪县夜禁,若再往前半步,我就放箭了!”
沈砚面无表情,身后石飞侠忍不住了。
“这位是沈知县,捕贼归来,你不但阻拦,还敢放箭威胁?”
兵卒瞪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转瞬间,身边忽然多出了一个身影。
沈砚!
四目相对,兵卒直接愣了。
“谁颁发的临时律令?”沈砚低头问道。
兵卒呆呆看着沈砚,动了动嘴,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算了。”沈砚也不多说,看向另一个,淡淡道:“去开门。”
没有任何威压,但他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飞快点头,走下城城头打开城门。
沈砚也没有停留,但从愣神的兵卒身边走过时,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依令而行,你也算是尽忠职守。”
这话明显让兵卒一愣,但沈砚没有停留,可这句话,却不断在心里翻涌。
孟迁当先走进来,满脸愤怒之色。
“师兄身为知县,用律令将你烂在城外,若强闯对你官声有害,要不就留在城外等待,显然是县里其他官员要给你一个下马威,我看就是那个白隆!”孟迁道。
但沈砚的脸色却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没听见一样,先是看了眼石飞侠。
“这一趟辛苦了,你先回家,免得员外担心,我把这些人处理好,再去一次府城,等回来再续,赈灾事宜还需你的帮助。”
“沈知县客气了。”石飞侠沉声道。
刚才的事情,让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沈砚似乎真的不在乎,便将其余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往家中走去。
“保持安静,不要让人马搅扰到百姓休息。”沈砚又道。
孟迁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做。
来到县衙门前,敲响了紧闭的大门,一个睡眼惺忪的衙役打开了门。
“妈的……谁啊?”
灯笼微微举起,看见沈砚,当即脸色大变。
“沈知县,属下……”
“我给你半柱香时间,把值夜的都叫起来,去通知县丞、主簿、县尉及一干吏员,从你们出发开始计算,半个时辰内到县衙议事。”沈砚道,然后脸色微沉,认真开口:“迟到或不来,要受责罚。”
说完就走迈步走了进来,衙役立刻答应,但还没走多远,就看见鱼贯而入的锈衣帮成员,当先三人很惨,但后面的一个个都被捆住了手,越过大堂来到了二堂,直接让宽敞的二堂人满为患。
“无待子和明澈在这里看守,稍后移交给县尉颜屠。”沈砚道。
二人沉默点头,沈砚带着孟迁来到大堂内,坐在位子上,静静的等着。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过,不断有人前来,但沈砚只是微微点头,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原本寂静的大堂,多了些人气。
沈砚静静的等着,心里估算着时间,县丞、主簿和县尉这三个重要官员都在,也没有明显的不满。
“时间差不多了。”沈砚说着,坐直了身子。
“沈知县,时间还有一点。”
一句话从门口传来,然后一个一瘸一拐的人艰难的走了进来。
白隆。
孟迁立刻就撇了撇嘴,再晚一步进来,就有理由收拾你了。
琢磨着,侧头看向沈砚,还是那副平静的如同古井无波的面容。
“沈知县出去剿匪,夜里就回来了,看来十分顺利,但不知是怎么进的城门?”白隆道。
很明显,是故意的,眼神中闪动着莫名的神色。
“与你无关,也与此时会议无关。”沈砚道:“到属于你的位置上去,听后安排。”
连一丁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公事公办的态度让白隆楞在原地,刚想说什么,有一道身影跑了进来,一边跑,双手一边努力将官服扣子系好。
表情略带慌张,沈砚直接开口,将来人的话堵了回去。
“迟到了,拖出去打五板。”
这话一出,别说衙役,就连大堂里的官都愣了。
这就打?
“沈知县,下官这不是来了,下不为例,下不为例。”来人满脸堆笑,说着就往里走。
“衙役何在!”沈砚低吼一声:“拉出去打!”
威压扩散开来,众人心头一沉,衙役跑了过来,抓住那人就往外走。
“时间到了,没来参加的,祛除身上一切职务。”沈砚道:“关大门。”
众人神色一凛,近距离了解了沈砚的行事风格,纷纷坐直了身子。
“主簿,本官让你准备的户籍、钱粮、账册等准备的如何了?”沈砚问道。
主簿站起来,弓着身子,脸上带着冷汗。
“洪县遭灾,管理账册的小吏回家探亲,道现在都没回来,所以很多对不上号,还在整理,尽快呈报。”
话里透着心虚。
最开始就没把沈砚当回事,现在知道了少年知县的雷厉风行,立刻就改变了态度。
而这也在沈砚意料之中,脸色不变。
“再给你两天时间,另外准备新的户籍黄册,接下来会有灾民前往洪县,其中若有人愿意入洪县户籍,你要登记造册。”沈砚道。
“是,下官一定办好。”主簿道。
“县丞,你负责接纳工作,不论来多少人,一并接纳,找空房居住,在城外规划新的村落,建造所需钱粮估算一个数出来。”沈砚道。
“是!”县丞起身答应。
虽然干脆,但却不免好奇,灾民来洪县干什么?
洪县受灾最重,还规划新的村落?
但思绪只在心里转了一圈,却不敢问出来。
“颜县尉,二堂里有我抓获的锈衣帮成员,这些人就交给你了,尤其要保证刀疤脸的安全。”沈砚道。
“是,下官明白!”颜屠沉声道。
“你们有什么事情要说么?”沈砚问道。
所有官员都低着头,大堂里鸦雀无声,唯独白隆抬头,但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沈砚冷笑,用饱含深意的声音开口。
“难怪百姓对官府不信任,就你们这个懈怠样子,换做我也不信任。”
声音响起,众人纷纷低下了头,脸上多少有些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