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唤了,给你机会了,是你不中用。”沈砚说着缓缓站起身来:“我带大头领去府城,你们带着锈衣帮众回洪县,先扔进牢里,好好看着,今后挖河修路就靠他们了。”
“是。”孟迁道。
沈砚一把拎起了软趴趴的大头领,文道能量开始涌动,随时都可能出发。
但明澈还在那里站着,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愣愣的看了过来。
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的很,刚才沈砚什么都没问,根本没有口供,但那番话却说的煞有其事,而且大头领没有察觉出任何不对来。
诈术他能理解,但这样的方式,他属实理解不了,一颗平静澄澈的佛心渐渐泛起涟漪。
而就在此时,大头领的声音响起,平静之中透着平静。
“且慢。”
“沈知县,我有重要消息,换我一条命。”
大头领的声音响起。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冷笑。
“你没资格讨价还价。”
大头领身子一抖,没有太多犹豫,沉声开口。
“我知道总坛所在,还有其他被裹挟百姓的消息,锈衣帮向我这样的分堂不止一个,各有地盘划分,我可以提供一些消息,只求不去府城,任由沈知县处置。”
沈砚想了想,挥手将其扔进了屋子,稳稳的落在那张空椅子上。
顺手将两位头领控制住,不能说,不能做表情,只能听。
“如何处置你,就看你提供的消息了。”沈砚走了进来,这一次没有布置禁制。
大头领的声音缓缓响起。
从洪县受灾开始,到灾情逐渐满眼,锈衣帮成立,从头到尾一点点诉说,屋里屋外度听得轻轻喝醋出,沈砚也一笔笔的都记录下来。
而锈衣帮所作所为,除了劫掠之外,还有奸**女,残杀百姓,扩大灾情,遇上了有防卫的村庄,攻打不下来往水里投毒,比土匪还土匪。
就连明澈都牙关紧咬,佛都要冒怒火了。
“你们还是靖朝子民吗?居然这样对待自己的同胞,你们知不知道,洪州若乱了,鹰扬王朝顺势南下,边关将士的遭遇?”孟迁大步冲门外冲了过来。
耳目赤红,声音嘶哑。
“简直是畜生!”
刀疤脸闻声脸色平静,这个时候狡辩没有用,只是微微一顿,然后继续诉说自己的行为,以及如何接收总坛的指示。
一切全都说完,沈砚看了眼口供。
情况很残酷,但在这之中,他最关心的还是府城商户,除了确定的粮商、盐商之外,还有一家钱庄也参与了进来。
粮、盐、钱。
沈砚深吸一口气。
一切明了,愤怒反而不重了,情绪甚至有些平稳,将口供递过去,刀疤脸直接按了手印。
可紧跟着,沈砚将两张所谓的口供撕碎了,刀疤脸意外的时候,让那两位头领恢复过来。
“大哥,刚才我们什么都没说啊。”
刀疤脸猛地抬头看向沈砚,可迎面而来的,是一副平静的面孔。
就是平静。
没有戏谑,没有得意等等神色,以及一句淡漠的话。
“是你求我听的。”
刀疤脸眉头紧皱,颓然坐在椅子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少年知县,玩人跟玩狗一样。
“师兄,我们该做什么?”孟迁走过来问道。
“把所有人都带回洪县关押起来,然后再入府城。”沈砚道:“这一次,可就不是两千石粗粮能解决的了。”
“可按照供述,洪河他恐怕会从中作梗。”孟迁道。
“洪河不会的,他毕竟还是府城主官,他是贪,但不会主持锈衣帮,再入府城,最多是商人抵抗罢了。”沈砚道。
神色还是保持平静,尤其在听了那么多非人行为之后,孟迁愣了片刻。
这不像沈砚。
很反常。
“行了,将村中的一切资源收拢,帮众全都捆起来,半个时辰后出发,回洪县。”沈砚沉声道。
孟迁不再犹豫,开始准备,村子里又乱了片刻,而沈砚就坐在破屋门前的台阶上,静静的看着彻底暗下来的夜空,怔怔出神。
时间很快过去,锈衣帮众被绳子捆绑双手,三个头领大头编成一串,快马也十分乖顺,都在村口安安静静的等待着。
“师兄,准备好了。”孟迁道。
声音让沈砚回过神来,将口供收好,站起身来走了出来。
而在村口,一群百姓也聚集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喜悦之情,看着村中,有些翘首以盼的意思。
不多时,人群中响起一声高呼。
“沈知县出来了!”
有人快步跑了过来,但并没有挡路,而是站在身侧。
“多谢沈知县。”
“多谢沈知县。”
道谢声音传来,沈砚露出微笑。
“天晚了,各位归乡也不方便,还是在村中忍耐一夜,天亮再走。”
语气十分和善,众人纷纷点头,
“还是沈知县想的周到。”
声音在身边响起,而前方村口,石飞侠挥了挥手,分钱这件事让她直到现在还沉浸在喜悦之中。
沈砚走了出来,视线一扫,双手交叠,行了个读书人的礼节,但还没开口,人群中就又一道声音响起。
“沈知县,您说去洪县可以得到田地还免税,是真的吗?”
“真的。”沈砚点头。
很简短,因为说不如做。
承诺在这个时候一文不值。
“可我们不是洪县户籍,怎么能得到田地?而且就算得到了田地,将来也有可能被人找麻烦。”
又有人询问,而沈砚对这件事,心中早有计划。
“无论是不是洪县户籍,洪县都一视同仁,只要来就可以得到无主田地,若是无主田地不够,可以自行开荒,开多少都是你自己的,县衙出地契证明,但前提是你需要认真耕种,不然县衙便会将其收回。”沈砚解释道:“另外,无论户籍在哪,免税的年头过了,征税标准也一视同仁,这些我会出告示,张贴在县城各处显眼的位置。”
“还是那句话,现阶段你们可以不信官府,但可以相信我。”
“只要愿意来的,不管户籍,洪县一律接纳,等过些年,积攒下了财产,却还是想要归乡的,官府按市价回收田产。”
声音一出,人群中响起阵阵议论声。
“诸位,时间有的是,各位认真思量,洪县来去自由,本官不强迫,而眼下还要处理匪徒,就不多留了。”沈砚沉声道。
而声音一出,众人立刻让开了道路。
“恭送沈知县!”
沈砚上马,和众人挥手告别,离开村子后,用术法快速赶路,但却留下了归羽,也算是一种保护。
子时。
洪县的夯土城墙就在眼前,城门紧闭,墙上有两个火盆,兵卒全副武装的站岗。
听到了声音,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来着止步!”
“夜晚不许进出!”
“本官沈砚。”沈砚高呼道。
而让他想不到的是,一道更硬气的声音从城墙上传了过来。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