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的惨白正在退去。
那三千名象征着上苍最高肃清意志的“净世者”，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堆散发着微弱荧光的骨粉，铺洒在魔舟的甲板上。
陈火那庞大的魔躯蹲在地上，手里抓着半截断裂的金色法旨。
那是领头净世者留下的遗物，上面还残留着“归零”的规则波动。
凡人触之，立地化灰。
但陈火不在乎。
他脊椎处的金属龙脊探出头来，像是一条贪婪的蟒蛇，对着那卷法旨喷吐着黑烟。
“家主，这纸……咬不动。”
陈火试着啃了一口，差点崩断了獠牙。
他那双竖瞳里闪过一丝恼怒，像是守着罐头却打不开的饿熊。
“那是‘太上忘情录’的残页，用的是‘天道皮’做的。”
陈玄站在封帝台上，声音冷漠，穿透了虚空的寂静。
他那只琉璃般剔透的右手，对着陈火手中的法旨，虚空一抓。
“拿来。”
嗖！
金色的法旨化作流光，落入陈玄掌心。
入手冰凉，滑腻，像是一张刚刚剥下来的人皮。
上面流转的“归零”二字，散发着一股要把这世间一切有形之物都抹除的霸道。
“想把我也归零？”
陈玄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这声心跳，直接震碎了法旨表面的规则护盾。
“在我的地盘，只有我能让别人归零。”
陈玄五指发力。
“咔嚓——”
那卷承载了上苍意志的法旨，在他手中被生生揉成了一团金色的废纸。
他赤裸的上身，那些魔纹正在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游离的“净化法则”。
“这团废纸里，藏着‘寂灭道则’。”
陈玄随手将那团金纸抛了过去。
“吃了它。”
“你的剑意太刚，容易折。”
“用这股寂灭气，给你的‘斩皇’……淬个火。”
陈青锋接过金纸团。
那上面散发出的毁灭气息，让他的皮肤都感到了阵阵刺痛。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张开嘴，直接将那团蕴含着恐怖规则之力的金纸，塞进了嘴里。
嘎吱。
嘎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死寂的虚空中回荡。
陈青锋的喉咙里冒出了金色的火光，眼底的紫芒瞬间沸腾。
他发出一声痛苦却亢奋的咆哮。
体内的神魔帝骨在这一刻被强行重组。
一股灰白色的寂灭剑意，顺着他的经脉，灌注进了手中的重剑。
“斩皇”重剑的颜色变了。
从暗红，变成了彻底的灰白。
那是死亡的颜色。
“灵儿。”
陈玄没有看痛苦挣扎的陈青锋，转头看向另一侧。
陈灵儿正飘在半空，手里拿着紫金葫芦，正在收集那些净世者死后留下的“纯净神魂”。
“大哥，这些魂魄没有杂质，好甜。”
少女舔了舔嘴唇，一脸满足。
“甜的吃多了会腻。”
陈玄指了指下方那堆积如山的净世者尸骸。
“那些骨头里，藏着‘净化之毒’。”
“那是专门用来对付咱们这种魔头的。”
“把那些毒都给我提炼出来。”
“既然他们想净化我们，那我们就用这毒……去净化他们的老巢。”
“嘻嘻，以毒攻毒吗？”
陈灵儿眼睛一亮，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恶毒的兴奋。
“大哥放心，我会把这毒炼得比他们的心还要黑。”
少女化作紫烟，扑向了那堆尸山。
他再次咳出一口金色的精血。
血迹落在社稷鼎内，鼎身上的魔纹瞬间亮起，将那股精血吞噬殆尽。
【叮！检测到族人成功炼化“归零法则”。】
【家族气运爆发：＋300000！】
【陈青锋剑意进阶：寂灭斩皇（触及因果律）。】
【陈灵儿毒体进阶：净世毒躯（可腐蚀规则）。】
【宿主获得反馈：万古神魔体（最终篇）神性完全固化。】
【当前寿命：一万四千七百四十一天。】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白色裂缝。
裂缝之后，那股窥视的意志已经消失了。
显然，对方也没想到，这三千名精心培养的净世者，竟然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陈家给生吞了。
“怕了？”
他抬起那只琉璃色的右手，对着那道裂缝，轻轻竖起了一根中指。
“皇甫无极，还有你背后的那个老东西。”
“这只是开胃菜。”
“把脖子洗干净。”
“我陈家的刀……还没饮够血呢。”
魔舟再次轰鸣启动。
它碾碎了净世者的骨灰，拖着那条长长的黑色尾焰，向着裂缝深处，发起了新的冲锋。
不再是被动防御。
而是……主动狩猎。
陈玄坐在高处，看着前方那片未知的、充满了神圣气息的星域。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上苍之上？”
“我看，也就是个大点的养猪场罢了。”
风，卷着血腥气，吹进了那道白色的裂缝。
陈家的旗帜，在这片所谓的神土上，投下了第一道……无法抹去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