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深处那抹惨白的色泽,正顺着陈玄划开的裂缝,疯狂地向四周晕染。
那是“上苍之上”最纯粹的净化法则,所过之处,原本翻涌的魔气像是遇到了天敌,大片大面积地消融。
三千尊“净世者”踏着祥云,身形在白光中若隐若现。
他们手中握着的“归零符”,散发出一种让人灵魂归于虚无的寂灭感。
“陈氏一族,违抗天命,当受归零之刑。”
领头的净世者声音空洞,不带半点生机。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金色卷轴,那是上苍之主亲手书写的法旨。
卷轴开启,一股宏大到无法形容的意志,瞬间锁定了悬浮在虚空中的神魔堡垒。
“归零。”
随着这一声敕令,方圆万里的虚空开始坍塌。
物质被分解,法则被重置,连时间流动的痕迹都在被强行抹除。
陈家堡垒外层的神魔骨甲,在接触到这股波纹的刹那,竟然开始了风化。
原本坚不可摧的暗金鳞片,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灰色粉尘。
“家主!这符纸在吃我的皮!”
陈火站在撞角上,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他那十二米高的魔躯,此刻竟在那白光的照耀下,出现了一道道透明的裂纹。
脊椎处的那条暗金龙脊,发出了惊恐的哀鸣,那是位格上的绝对压制。
陈玄站在第十九层的封帝台上,黑金帝袍在归零风暴中剧烈翻卷。
他仰起头,头顶的“罪冠”神魔盔散发出幽暗的乌光,额心处的琉璃珠疯狂旋转。
“归零?”
他抬起那只已经彻底琉璃化的右手,指尖对着天空那抹惨白,狠狠一按。
“此地……禁零!”
一股漆黑如墨的寂灭波纹,以镇魔塔为中心,瞬间爆发。
这不是防御,这是权柄的争夺。
原本正在崩解的魔舟甲板,在那黑光扫过的刹那,瞬间稳住了形体。
那些飞舞的灰色粉尘,竟然在虚空中强行逆转,重新附着回了船身。
陈玄一步迈出,身形直接出现在了魔舟的前端。
他身后的神魔披风猛地展开,化作一张遮蔽了半个虚空的巨口。
“皇甫无极,你这三千条狗,肉质太柴,我不喜欢。”
陈玄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带上了一种让神魂战栗的重音。
“但他们手里的纸,我倒是挺感兴趣。”
陈玄抬起右手,对着领头的那名净世者,虚空一抓。
那名拥有准帝巅峰修为的净世者,还没来得及引动归零符,就感觉体内的仙元在一瞬间被抽干。
他那具由规则凝聚而成的肉身,在陈玄的手掌下迅速干瘪、枯萎。
惨叫声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那卷金色的法旨,被陈玄生生从对方手中夺了过来。
陈玄捏着法旨,指尖那一抹寂灭魔火轰然燃起。
金色的圣光被魔火强行染成了黑色。
陈青锋持剑而立,陈灵儿赤足虚踏。
两人的气息在那神魔之血的滋养下,已经稳稳踏入了大帝中期的门槛。
“这三千个罐头,归你们了。”
陈玄随手将那卷变黑的法旨丢向下方。
“把他们的头给我拧下来,填进动力炉里。”
“我要用这三千准帝的命,给咱们的船,再续一截路。”
陈青锋眼底的紫色魔纹瞬间炸裂。
他没有任何废话,反手握住“斩皇”重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剑丝,直接撞进了净世者的阵营。
重剑挥落,没有剑气纵横,只有一道漆黑的裂缝,将前方百名净世者直接吞噬。
那些号称万劫不磨的羽衣,在这一剑之下,脆弱得像是一层薄纸。
少女娇小的身躯穿透了白光的缝隙,如同一抹紫色的幽灵。
“这火种,是给你们的。”
陈玄随手一挥,将那团庞大的能量平分为两半,分别拍进了两人的体内。
秩序与神魔之血的碰撞,无异于在他们的灵魂里重开天地。
但在剧烈阵痛之后,两人的气息再次暴涨,竟然硬生生跨过了那道坎。
双帝并起,大帝巅峰!
那里,有一座悬浮在九天之上的巨大宫殿。
上苍之主的行宫——天庭。
“利息收回了三成。”
“我要在镇魔塔的第二十层,筑一座‘天道台’。”
陈家的旗帜,在这一日,彻底遮蔽了上苍最后的光明。
而陈玄,坐在神座之上,握紧了那只琉璃化的右手。